他是桓先生的親傳弟子，縣裡的事再忙，也不能遲誤了這場婚事，讓人覺得桓先生教出來的門生不成器，桓師妹嫁的不如彆人。

領他過來的祝縣丞的公子卻覺得宋時已經看上了他，是這位行頭犯了狷介脾氣，不給他麵子，忙上來衝著他打了個眼，勸道：“李行頭，這場宴是為道賀宋大人與舍人到來特地設下的，你須得拿出些本領來阿諛，免教舍人這大府來的朱紫笑話我們小處所冇有人才。”

宋時大腦高速運轉，不自發地進入趕稿狀況，開端遴選下一篇論文的主題。

他的目光落在麵前的李行頭身上，神采專注沉著，冇有半點傾慕情思，滿滿都是切磋之色——不像在看人，倒像在看一件精美華麗的古玩，要透過他解讀出一段奧秘悠遠的汗青。

彆人隻見他凝神看著李行頭，彷彿已經被才子傾倒，唯獨李少笙就站在他劈麵，稍一抬眼就能看清他的神采。

成了倒數第二層的例監。

嗯……對不起，我實在不該推斷基佬的設法。

如果宋大人本年冇有轉任武平縣，他本來是要回一趟家，考下院試，趁便去和桓家議親的。可既然出了這不測，他不能親身考來有含金量的功名，也就隻能靠買了。

廣西的山是地盤肥饒、山溪盤繞的丘陵，能斥地出梯田來；可武平縣處在武夷山脈南端，縣城外的山體是丹霞地貌，堆積岩、花崗岩、紅色砂頁岩構成，鑿成高山都開不出農田來。縣裡冇多少良田，又不靠海，就得從貿易、產業、辦奇蹟動手拉動經濟……

恰好本年仲春本地有府縣發了大水，他當場在武平收了五百石糧食讓家人送去。本地縣令手裡就握著捐監的名額，看著他父親知任武平縣，兩縣同僚的份上，從速給他辦下了監生身份。

他估計著是這位李行頭人氣太高，本身跟他的互動惹得粉絲嫉恨了。不過他是縣令公子，武平這處所也冇人敢套麻袋打他，以是並不把這點痛恨放在心上，待李少笙唱完就叫他下去了。

總之，這和尚確切輕易讓人生出好感，情願跟他說說話。

這個動機從宋時腦海中浮出悄悄，不經他答應便私行構成了一篇論文題目——論當代文人與和尚的來往環境研討。

今後的論文真的要寫當代東南地區的同X戀民風研討嗎？還是士人與孌童來往環境？不不不，不要太直白，還是先寫寫當代對男性的審美方向女性化的題目？

李少笙手按牙板，唱的是趙貞女與蔡二郎京中重會的一節，幽怨的眼神時不時遞到席上諸人麵前，看得人如癡如醉。

不過當上監生總值得慶賀，宋時閉門讀了一個多月的書，也悶得骨頭縫發酸了，出門去找縣丞、主薄、教諭、典史幾家後輩，叫他們呼朋喚友，找個好日子去城外登山。

固然不能寫，可彙集點素材也能過過乾癮嘛！

宋時這幾年為了寫論文，早把這些彈唱的東西都聽了個遍，倒也冇甚麼特彆想聽的，但為了察看男娼與女妓演出的分歧，便點了一段最馳名的南戲，《趙貞女蔡二郎》——也就是明朝五大傳奇之一《琵琶記》的前身。

他戀戀不捨地目送大師們遠去，可因擔擱的時候不短，這一天來不及登山了，隻能商討著再找彆的處所消遣。

就如雲間孤鶴，落在這群塵俗濁物中，叫人不由得在他麵前自慚形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