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

老婦人笑搖首，年老腳亂戰，語氣卻盤石般果斷：“不怕，莊先生俠肝義膽慣了，寧肯斷頭送命，獲咎人，也是將百姓護著，他在，仁義在，公道在，老嫗不怕！”

莊先生聽著，恭謹將老婦人攙了：“老婆婆，您謬讚，隻是那些個渾人若再耍槍弄棍，莊某寧肯身故，也要攔著。”

文士將婦人護在身後，又痛斥道：

世人聽著，都漸信了。

莊先生一個不穩，跪下了，大羞。

莊先生見著民怨起了，自發無人察，忙向侍衛頭領遞眼色，那領頭得令，持續叫喊：

當下齊齊上前，狠聲道：“管你冬青夏青，滾滾！”

“敢，如何不敢！婢子，與你臭主子打堆，一道滾，滾回你們嶽國去！”

也有人不信：“萬一真是愛靜怕鬨，格外嬌縱，纔想著趕人的……”

“是，是！”

又驅馬，原道回了。

“我乃昭和公主貼身人冬青，公主尊駕漸近，賤民還不去去！”

世人紛繁鬨了開：“荒唐！”

竟另有人氣得麵如金紙：“屁，屁都不如！”

“不是，不是，若那公主是個美意眼的，就算嬌縱愛靜，也該想著民生，近年關了，家家戶戶都購置年貨，商販更想著多賺幾錢，過好年，可那公主特特說了，莫讓農啊商啊在她跟前打轉，你們猜是個甚麼啟事？”

“滾！再多話，也將你反叛民拿了！”

莊先生又斥道：“還是皇家貴女，竟是個不知事，不明理的，若無農夫，何來米麪肉菜，若無行商走販，東麵珍珠，南麵絹布……連筆墨紙硯都產不一，如何會聚一處，這般不曉得天下局勢，怎堪……”

“大膽！”

莊先生故作恍悟：“原是貴婿。”

正說著，有女催馬揚鞭，急馳來，見著行人便罵喝，又用長鞭趕：

他手一橫，長槍利鋒便往文士臉上劃去，文士聳然不動，他卻突麻了手，長槍咣噹落地。

世人點頭：“隻知官府不準練攤呼喊了，啟事卻不曉得。”

領頭的侍衛凝神看，是個長衫綸巾的文士，一臉凜然正色，領頭的嘲笑：

“怎堪為妃！”有人接道。

莊先生眼神一動，正要開口，卻已有旁人先說了：

有人淚目了：“莊先生，仇人！”

那人忙擺手：“糙人，不，我個粗人，哪擔得先生兩字，是我二丫許的人，就在京外驛站做雜役。”

……

“是莊先生！”

莊先生也冷道：“尊敬在民氣，一味以身份壓人，即使大要驚駭，內心也不平，一人無妨無妨，十人不平無妨，如果百人千人千千萬萬人不平，便是將軍也能拉上馬，宰相也能扯下堂！”

“大膽！都將你們下牢！”

那人恨道：“她說務農的與泥土混跡，臟臭，從商的與銅錢打交道，俗臭，都是又臭又賤，萬不成汙了她視聽。”

“車如流水，馬象遊龍，是亂世氣象，是我大陳國富民安的好氣象，嶽公主既是許婚太子，今後便是我大陳人，與大陳休慼與共，為何見著民安物阜不歡樂，還阻著攔著？”

世人麵上都仇恨，愈扯嗓子愈氣：“甚麼勞什子公主，是個屁！”

莊先生倉猝起家，卻還是厚顏道：“莊某心頭仇恨，想拂曉百姓屈辱至此，委實不忍，替百姓跪地抱屈。”

“亂民？手無寸鐵的弱婦是亂民？為子尋醫的慈母是亂民？都是陳國人，你這些官，兵，不想著造福天下，槍棒卻對準婦孺，你們纔是亂，大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