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今後,淮光大夫前來拜見。先說道:“四周求醫,老母病體始終未見病癒。現在方能抽身前來,甚是失禮。”如此客氣以後,便來到公子身邊,悄悄報導:“前日仆受命以後,遂找得一個知情的人,詳細探聽。誰想那人並不非常熟諳,隻說‘蒲月間一女子奧妙到此,其成分,連家裡的人也保密呢。’我本身也不時從壁縫中窺測,但見侍女模樣的幾個年青人,穿戴罩裙來交常常,便知這屋子裡有要服侍的仆人。昨日下午,趁落日返照,屋內光芒敞亮之機,我又窺測鄰家,便見一個坐著寫信的女子,邊幅好生標緻!她墮入深思,似有苦衷。中間的丫環也在偷偷抽泣,都清楚可見呢。”源氏公子聽得淮光陳述,微微一笑,心想再詳細點就好了。淮光此時想:“主子正值芳華幼年,且容姿俊美,崇高非常,乃天下浩繁女子所期盼的意中人。倘無色|情風騷雅趣之事。也未免美中不敷吧!人間凡夫俗子、微不敷道之人,見了這等美人尚且木舍呢。”因而又奉告公子道:“我想或許能再探得些動靜。便揭了心機尋了個機遇,向內裡送了一封信去。立即便有人寫了一封信給我,文筆秀美諳練,非普通女子所書。恐這內裡具有不平常的幼年才子呢。”源氏公子說:“你就再去求愛吧,不曉得個秘聞,老是叫人不甚放心。”心想這夕顏花之家,大抵就是前田雨夜批評中所謂劣等的劣等,左馬頭所謂不敷道的那一類吧。但是此中或許大有珠玉可措,給人以不測欣喜呢。他感覺這倒是件很有興趣的事。
源氏公子落拓安閒地賞識著。因為是微服出行,他的車馬很粗陋,也未叫人在前麵呼喊開道。心想未曾有人認得他,便不甚在乎。他坐在車中看那人家,薄板編成的門正敞開著,室內並不寬深,極其粗陋。源氏公子感覺有些不幸,便想起了前人“人生到處即為家”的詩句。但是又想:“玉樓金屋,不也一樣麼?”正如這板垣中間長著的基草,株株翠綠敬愛;綠草中白花朵朵,白得其樂頂風招展。源氏公子不由吟道:“花不著名分外嬌!”但聽得侍從稟告:“這白花,名叫夕顏。這類頗似人名的花,慣常在這般肮臟的牆根盛開。”看這一帶的小屋,確切儘皆襤褸,整齊粗陋,不堪入目。在此屋牆根旁便有很多自顧開放。源氏公子歎道:“這不幸的薄命花,給我摘一朵來吧!”侍從便循了開著的門出來,隨便摘了一朵。正在此時,內裡一扇高雅的拉門開了。一個穿戴黃色生絹長裙的女童走了出來,向侍從招手。她拿著一把白紙扇,香氣襲人,對侍從道:“請將它放在這白扇上獻去吧。這花荏弱柔滑,木可用手拿的。”就將扇交與他。這時恰好淮光大夫出來開大門,侍從便將放著花的扇子交給他,要他獻給源氏公子。淮光惶恐不安地說道:“怪我胡塗,竟一時記不起鑰匙所放之處。到現在纔來開門,真是太失禮廠;讓公子屈尊,在這等臟亂的街上等待,實在……”因而趕緊叫人把乍子趕進門去。源氏公子下得車來,步入室內。
“暮色蒼茫若蓬山,夕顏相隔安能望?”寫罷,便教剛纔摘花的阿誰侍從送去。卻道那人家的女子,並未曾見過源氏公子,隻是看他側影便推想麵貌出眾,以是題詩於扇贈他,希冀獲得答覆,卻遲遲不見覆信。正覺興味索然,忽見公子派人送詩而至,立時高興不已。讀罷,世人便籌議如何作答,然眾口不一,難以決計。侍從等不耐煩,白手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