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抬眼與崔內侍目光相會,他一側頭,表示容妤跟去後院。
一進裡頭,便見假山旁修建出了偌大蓮池,哪怕這時節蓮不開,也還是硬生生地在水麵上嫁接滿了姹紫嫣紅。
十一皇子畢竟還幼年,與九皇子隻能對抗幾招,春秋、劍術與體能都相差甚多,再加上九皇子的劍術已相對成熟,虛真假實竄改難測,很快便輸在了九皇子劍下。
容妤猜疑地抬開端,撞見他眼睛樸重勾勾地盯著她臉,令她心下一慌,趕快低下眼睛,恭恭敬敬隧道:“回稟殿下,比起上月,足足少了一百五十兩。”
她將頭垂得很低,鬢髮上的一縷烏黑垂落下來,劃過她細如白瓷的臉頰。
容妤略有不滿,她曉得偏院不是會客之地,起碼,不是會晤高朋的。
半晌過後,配房的門“吱呀”一聲被容妤推開。
沈戮側目,凝睇著她瑩白的脖頸上,可一轉眼,便瞥見了上頭的淡淡紅痕。他眼底閃現森然冷意之際,反倒是那久違的密切稱呼從口中滑出:“妤兒。”
他語速放慢了些,持續道:“再來,是上月。太後生辰,宴請到了東宮,指明要帶著南殿侯爺佳耦一同參宴,但你傳給內侍的話是‘侯爺病了,怕倒黴了喜宴,便不來了’。可這賀禮也是不能少,東宮按例為你們補上,也算東宮宅心仁厚了。”
沈戮不急著免禮,無認識地摩挲著拇指上玉扳,昂首眯眼時,目光掃過她周身,見她烏黑髮鬢挽成矮墮,隻戴著一支素淨的紅玉簪子,連玉翠都免除了。
容妤始終微低著頭,她站在門旁不敢靠近,隻謹慎翼翼道:“太子殿下,敢問南殿月俸遭到剝削一事……但是陛下的意義麼?”
崔內侍則在這時回過身,盯著容妤看。
一彆三月不足,容妤再次拜訪東宮,已是物是人非。
容妤垂首道:“還請殿下明察。”
而這會兒的天井瓦簷下滴著晨露水珠,一藍一白兩抹衣身影正在亭前空位上揮劍比試。
她又何罪之有呢?
沈戮蹙起眉,道:“剝削?如何,你南殿月俸少了?”
容妤大膽問道:“不知何來赤字?殿下請明示。”
容妤冷靜聽著,不敢插嘴。
他斂下眸,低聲道:“崔內侍說了,你有要事尋我,想來你這般急倉促的,定是有所訴求。”他不覺得然地:“所為何事呢?”
他視野逗留在容妤身上半晌,忽爾抬起手,一旁的侍女立即將暖爐遞上來,他押著暖爐於雙手間,起家轉去了天井前麵。
沈戮低眼瞥她,俄然冷聲問:“皇嫂,如何一言不發了?”
這一聲“妤兒”實在嚇得她心驚肉跳,不由地退後了幾步,直到撞到冰冷牆壁,她躬身的模樣極具狼狽與侷促。
容妤跟在崔內侍的身後走在此中,內心說不清是甚麼滋味。路過長廊拐角處,垂垂聞聲深院裡傳來刀槍棍棒的聲音,她眼神飄去那邊,崔內侍便側頭同她提點了句:“是太子正與九皇子、十一皇子在參議劍藝。”
容妤本不在乎,但還是不由得心頭一沉,想著有彆的幾名皇子在場,談月俸之事有傷顏麵。
而那上頭坐著的,是名身穿月白根柢赤紅鳳鳥紋錦袍的青年男人。
沈戮目光便略過她眉間的愁苦之色,不由地前傾了身子,再道:“倒是你南殿上月出了赤字,東宮自掏腰包補了很多,你這月理應是要還上的。”
沈戮在這時起了身,雙手負在身後,緩緩踱步向容妤,冷聲道:“兩月前我繼任東宮,大小宴會不竭,賀禮也堆積如山,南殿卻未曾有人來存候,已是不敬。但內侍房仍舊遵循端方扣除了南殿上月的月俸,總歸是替你們南殿表白了忠心與禮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