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霆隨即再問:“山東幸虧那裡?和尚又何故斷言,我們的活路,便在山東?”
“這是甚麼話?郭六郎,你在消遣我麼?”李霆隻覺萬全不能瞭解。他一迭連聲喝問:“你說的這些,這和山東又有甚麼乾係?”
他立即用力點頭。算了算了,宋人的做派,實在是……唉,聽著就叫人不舒暢。
郭寧的筆尖轉向西麵,再到西京方向。
本來各路人手滯留河北,是因為世人好像冇頭蒼蠅,既無方向,也無目標罷了。眼看郭寧彷彿已有通盤計議,大家都感興趣,趕緊再靠近些。
屋裡的人都是頗曾經曆陣仗的,冇有傻子。這時候便都明白,郭寧繞了一個大圈子,實在目標始終就是山東。
“甚麼題目?”李霆當即發問。
他這句話出口,駱和尚沉吟不語,李霆等人皆是一愣。
李霆已經較著不耐煩了:“郭六郎,剛纔你還說了,投效朝廷,乃是死路一條!”
郭寧輕咳一聲,向駱和尚使了個眼色:“慧鋒大師覺得如何?”
世人都看郭寧,郭寧不動聲色。
世人都知汪世顯是從關中簽充入軍的,有好幾人曾聽他提及關中比年饑荒,境內盜賊縱橫的故事。何況,那處所也過分偏僻了。當下一道道眼神又挪回郭寧的筆尖。
世人圍攏,但見郭寧聊聊幾筆,便繪出了一副輿圖,又在輿圖上連續增加了城池、門路、山川、河道的情勢。
此時在場世人齊聲感喟。這麼多方向,各有各的難處;這麼大的大金國,真就冇個安穩去處!
郭寧再咳嗽兩聲。
汪世顯乃至想到,如果投奔宋人又如何。
“冇錯!”郭寧探出雙手錶示:“既然投效朝廷和叛變朝廷兩條路,都是死路。那麼,我們的活路,就在兩條路之間。”
李霆連聲嘲笑。
既然是在商討以後的去處,就得想得穩妥。現在大金國勢衰頹,誰曉得宋人接下去會如何樣?若撞上宋人複興兵戈……一行人畢竟人少力單,又冇根底,說不得又成了墊刀頭的死鬼?
兩年前蒙古軍就曾攻掠雲內、東勝、朔州等地,迫使朝廷西京留守胡沙虎棄城而逃。客歲蒙古軍再度攻向西京,先在密穀口摧破救兵,隨即縱騎橫掃各州軍,所到之處,軍民皆遭搏鬥擄掠一空。
駱和尚看上去粗憨,實在心機邃密,當下便明白本身整岔了。他趕緊住嘴,差點咬到了本身舌頭。
世人聽他這麼說,各自思忖,屋子裡靜了一靜。
郭寧沉吟半晌,暴露下定決計的神采,傲視諸人:“這幾年來,大金固然頹勢漸顯,可畢竟是雄踞中原的大國,是朝廷。大金北疆諸招討司固然亂遭慘敗,可另有中都精銳,有南邊諸多統軍司、總管府的數十萬軍隊,有中原數千萬的百姓。我們這些如螻蟻般人,即使對大金有不滿,有痛恨,總不見得就這麼起兵造反。”
駱和尚思忖半晌:“六郎如何看?”
此話一出,世民氣有慼慼,當下俱都點頭。
“接下去一處,倒是個穩妥的地點,並且,間隔還近。”郭寧持筆點了一點:“南京路,開封府方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