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脹脹的鼓皮被針驟戳了一下,娉婷強笑道:“確切驚險得很。你為我彈支曲兒,我原本來本奉告你。”
陽鳳探聽的目光熱辣辣停在她頭頂,不知過了多久,娉婷彷彿累了,把頭抬起,後仰著靠在床頭的軟枕上,苦笑著說:“楚北捷曾經不慎入彀,被迫留下寶劍作為信物,發誓五年內不侵歸樂。東林王正極力擴大國土,他們兵精將猛,既然臨時冇法獲得歸樂,天然會掉轉鋒芒,另找目標。這麼說,東林已經對北漠邊疆用兵?”
“他冇問。”陽鳳答覆,“隻如果我的朋友,他必然會竭儘儘力庇護,隻是……”比娉婷略微飽滿的臉黯然,“他將近領兵分開都城了。”
娉婷勉強扯著唇角笑道:“你向來傲氣,如何俄然謙善起來?”
陽鳳道:“我們倆從小密切,論琴技我不輸你,但若論策畫,我是千萬比不上你的。”
不知不覺中又緊蹙了眉,她伸手揉揉眉頭,彷彿如許便能夠把模糊扯著心肝的痛苦揉掉似的。
曾經被北漠群眾戀慕崇拜的大將軍返來了,他要再度領兵保衛北漠的邊陲,這是讓舉國歡娛的動靜。
幾近微不成聞的一聲,弦顫,心也驀地跟著顫抖。壓在心底的哀痛絕望彷徨連著根被扯了起來,各種委曲翻江倒海般要突破閘口。
娉婷隻哭不說,陽鳳也猜到三分。不摻雜了情,娉婷不會悲傷至此。
東林的鎮北王?陽鳳稍稍失神,半晌才幽幽感喟,柔聲道:“哭吧,好好哭一場。”
陽鳳過來坐下,從懷裡取出一支上好的簪子,謹慎地插在娉婷頭上,然後細心地瞅,“這是大王賜給則尹的,我戴著總感覺不好,還是你戴都雅。”
如何才氣讓陽鳳明白,她愛上一個男人,她愛他,又害了他,騙了他,到最後拚了命地分開他,卻回不到原覺得會待一輩子的敬安王府?
簾外熟諳的身影恍惚一閃,接著是珠簾被翻開的叮叮鐺鐺的聲音。陽鳳走出去笑道:“氣色好多了,大夫說過兩天就能下床呢。你可把我嚇壞了。”
“他叫甚麼名字?”陽鳳撫她的長髮。
“問?”陽鳳笑容一凝,低下頭去,“我……不敢問。你若不是萬不得已,怎肯分開你家少爺?能讓你萬不得已的事,必然很可駭很可駭。”
北漠大將則尹在大王再三下詔後,重回北漠朝廷。
兩雙一樣聰明的眼睛悄悄對視,水銀般靈動的眸子映出相互的影子。
讓眼淚痛快地流吧,滴進地盤。這不是歸樂,也不是東林,讓她悲傷的人不在這裡,讓她離魂的人不在這裡。如何才氣健忘那明麗的夏季、和順的夜晚、矗立的身影和十五年清清楚楚的王府影象?
娉婷對著陽鳳遞過來的銅鏡照了照。“特地拿來給我的?”頓了頓,輕問,“大將軍曉得我的來源嗎?”
幸虧大將軍府裡一應俱全,人蔘熊膽源源不斷地奉上。娉婷在陽鳳無微不至的照顧下病情垂垂好轉。
眼淚關不上閘似的流淌,娉婷伏在陽鳳懷中哭得天昏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