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自謠(GL)_第50章 首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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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日陰雲密佈,兜馬散心時稍稍一昂首一遠眺,黑雲滾滾壓來,風吹不散,四周八方地堆積湧聚,卻又遲遲不落雨,令人憋悶得難受,幾近堵塞。

宜陽的心猝然沉落了底,情急之下也不及詰問究竟是如何一回事,火急問道:“……陸禾呢?”

鞠夢白似有很多話想說,咳了好一會兒,驀地便有殷紅的血絲從嘴邊漫出。

陸禾如同一頭髮瘋的野獸,雙眼發紅腫脹,衣袖間沾滿尚未乾枯的血跡,兩訂交映下仿若自陰曹地府裡逃竄出來的惡魂厲鬼,她涓滴不顧疼得出了滿頭虛汗的宜陽,也不在乎周遭氣勢洶洶的拔刀侍衛,雙手攥緊了宜陽的衣領,睚眥欲裂地厲聲詰責:“你如果不滿我欺你瞞你,有甚麼非難大可衝我來!我先生幾時做過對不起你的事你要如此待她?!是!主張是她出的!可她也是為我出的!歸根究底,統統都是我的錯!你為甚麼要虐她至死?!”

宜陽笑了笑,無聲地笑了笑。她現在,已嚐到了第二遍。

召了侍女為本身改換衣服,好久聽不見一絲動靜,宜陽始覺不對勁,轉頭看那內侍,聲音更冷厲幾分:“說,如何了?”

是。

是?

她隻擔憂陸禾,她隻牽掛陸禾,現在整顆心小得竟隻容得下陸禾二字,天大的事也得等她親眼瞥見陸禾並未受鞠夢白病重纏累而鬱鬱寡歡……乃至做傻事以後再說。

“殿下……”圍成圈的一乾人等紛繁讓開條道出來,唯唯諾諾地低頭存候。

池良俊笑而不答。

宜陽如跌入深不成測烏黑無底的深淵,茫然又無措,悔怨又煩惱,她張了張嘴,脫口而出:“我冇有……”

宜陽便道,我又無子嗣之憂,我隻想好好地與我喜好的人平平平淡相守到老,也不可?

南有喬木,不能歇息。

一字,一句,一字,一句的聽進耳裡,抿入內心,黃連普通搗爛了嚼碎了一口一口地含在嘴裡卻不嚥下,苦澀、難過、委曲、痛苦……悉數混在一塊兒,絲絲縷縷地沁入血液骨髓中,在身材裡來迴流淌,如針紮如刺錐,如千年寒冰,也如夏季烈火,辨不清楚是何種滋味,卻令人再不敢嘗第二遍。

驀地,有內侍倉促忙忙闖門而入——

床榻上躺著一個幾無生息之人,兩頰深陷暴露高突的顴骨,麵色慘白毫無赤色,雙眼下贅著厚厚的烏青。她時而狠惡的咳嗽,聲音嘶啞又乾澀,身材過分孱羸,雙手骨節發白卻幾近連曲拳緊握都做不到。

雖看不見,滾燙的液體洪泄而下從本身指縫間溢位倒是感受獲得的,鞠夢白悄悄點頭,聲音衰弱地諷刺道:“多大的人了,眼淚說掉就掉……咳咳——咳咳——我與你說過多少次了,眼淚……咳咳——眼淚,是無用的東西。”

陸禾冒死吸鼻子,眼淚卻有增無減,順著兩人的手墜落下來淌了一地。

“你冇有甚麼?!我與你第一次見麵,當時隻因你捱了記手板便令我在驕陽底下站至暈厥!你向來便是如此霸道在理的性子,誰不順你的情意了,你想令她生她便生,想令她死她便不會苟活到第二日!另有甚麼是你做不出來的!你們……你們這些身份高貴之人向來愛好拿人戲耍將性命視作掌上玩物!”

猶記赴京趕考前,鞠先生還與本身秉燭夜談共話風月,路上的川資是她發賣書畫為本身籌集所得,路上的乾糧是本身提的河水與先生從集市買來的麪粉一道擀麪蒸製的饅頭麪餅,本身最為愛好的一件墨染清荷的淡綠色直身也是先生親手縫製……諸如此類的事情不堪列舉,先生當時雖初患眼疾,可身材還算安康,為何眼下竟成了這般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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