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邊陪侍的中年男人名喚徐涇,是沈澤棠身邊最得力幕僚。
聽過兩句,知唱得是南柯記中尋寤選段,讚道不比梨園子裡的優伶減色。
還未至,已聽一個女子跟著胡琴咿呀唱曲聲。待走近,顯見整層已被包下,可貴空蕩蕩的。
朱頤慢悠悠地呷酒:“一人吃酒實在無趣,便想著聽支曲子解悶,店家一時梨園難尋,倒是徐師爺好眼界,朝窗外過往行人隨便指導四五人,瞧著個個其貌不揚,這一開口卻都是深藏不露。”
半晌,朱頤才低低問:“昨覲見皇上,發覺其身材大不如疇前,聞說另有咳血之症,且現在太子開端隨朝聽政,但是真的?”
朱頤的心如墜穀底,攥碗盞的大手鬆了又緊。
朱頤免他禮,有些漫不經心的打趣:“你們嘀嘀咕咕的奧秘,能夠放上抬麵來,講與我聽聽?”
不出所料,徐涇頓時急的赤頭脹臉,嚷嚷說:“徐某這輩子是跟定二爺了,哪怕是天子老兒來召,我也不懼.......。”
那邊恰坐一名,落拓地吃酒聽曲。
裡頭的女子掀了簾,在挑伴計手上的油脂香膏,是個有些姿色的妓娘。
鶴鳴樓是都城最都麗堂皇的酒坊,硃紅題字匾額門上高懸,由太子朱煜親技藝書,驀地多了高貴的意味。
“可有如許當著我的麵撬牆角的?”沈澤棠有些無法,昊王話裡半真半假,可徐涇倒是個最開不得打趣的性子。
朱頤皺起眉宇,那妓娘竟昂頭望他一眼,才放下簾子,一乘小轎晃閒逛悠的,拐了個角再也不見。
朱頤放下酒盞,似笑非笑看他:“何必自謙!知你是小我物,沈二幕僚浩繁,秀士濟濟,你在他身邊未見得出息斑斕,不如隨我去藩王府,有得是你發揮拳腳之處。”
沈澤棠吃了兩口酒,見唱曲的戲衣不穿,未曾妝麵,拉琴的亦是如此,有些驚奇。
一排快意菱花大窗,被叉杆撐著半開,靠欄之位,正可撫玩橋門洞口火食阜盛之景。
“愈說愈冇得章法,我要同王爺說些私話,你先去吧。”
“太病院院使秦大人求我辦一事!替他的外甥避些費事。”
朱頤收回視野,淡道:“她是高麗國惠文王長女,原是欲入宮為皇上嬪妃,隻因前朝有高麗女為皇後卻禍國之鑒,才由皇太後作主賜與本王為妃。”
“聽聞朱煜頻頻向皇上提及撤藩之事,你可有聞風聲?”
“這天下詩詞書畫能者頗多,你未免過分汲引他。”
朱頤深不覺得然,沈澤棠執起筷著,淡笑,徐涇最擅詩詞書畫,卻更諳兵法,有的是奇謀,這天然不成說。
他恰瞧到沈澤棠拾梯而上,忙過來驅逐,低聲問:“二爺五更入朝,辰時出宮,離此地轎行最遲二刻即至,今怎會用一個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