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許大的風,夾著絮絮小雪,薑鳳英的頭髮辨不清是雪染的白霜,還是悲傷而凝的結晶。
“對不起……”
“阿姨……”慶娣訥訥地,不知該說甚麼,也不懂薑鳳英在說甚麼。
正說著,就聞聲門外鑰匙響動,接著大門翻開,薑鳳英站在門口。
說著,薑鳳英就如許站在路口,怕丟人似地緊捂著嘴巴,嗚嗚地低泣起來。
過了報亭,她停下來,對薑鳳英說:“阿姨,你歸去吧。外頭冷。”
“沈……啊,是慶娣。新年好、新年好。”姥姥倉猝開門,“快出去,彆凍著了。”
“孩子,快坐。”薑姥姥倒了杯水遞給她,“捂捂手。我在搬花盆呢,就聽著彷彿是有叫門聲。”
薑鳳英苦笑,“慶娣,你是真不曉得,還是……雁子,她和你哥同居快一年了。你說,我瞥見你,想到你家人,讓阿姨內心如何受得了?都是我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我……”
“嗨,如許說就見外了。孩子們愛讀書有好前程,姥姥歡暢。”說著眼裡晃過一絲不易捕獲的傷懷,接著又笑,“回家過年來著?”
娘三個。慶娣一時怔愕,扯開下巴的領巾,問說:“雁嵐呢?她和薑大哥分離了?可我剛纔問姥姥,姥姥說她隻是搬去療養院照顧她媽媽去了。”
“實在是……冇法說出口。”薑鳳英嘴巴抿成一條線,眼角皺紋也隨之漾開,好一會才說:“孩子們,接二連三的……再來點甚麼我和姥姥實在是受不了了。就如許吧,今後彆來了。等將來堯堯出來後,我們娘三個好好過日子,疇昔的事未幾想了,疇昔的人也不想見了。”
薑姥姥也不客氣,說了聲,“那就勞煩了。”帶著慶娣往裡走,邊走邊說:“養了幾盆花,我看明天有點日頭,搬出去曬曬。現在冇太陽了,想搬返來。”
慶娣模糊認識到薑阿姨有話想和她說,而姥姥不無反對之意。因而客氣了兩句,隨了薑鳳英下樓。
“甚麼時候返來的?如何不打電話給我?走,上去用飯。”不待她說話,雁嵐已經衝過來,右手的購物袋就那樣丟於腳邊,一把攬住她。
慶娣汗顏,“黌舍飯堂門口種了些,以是我熟諳。平常不如何重視這些花花草草的。”
踏進房門,慶娣驀地認識到這是薑尚堯的寢室,不由停了腳。一米寬的床倚牆放著,床頭木板上擱了一摞子書,牆上貼了半牆的招貼畫,有草原日出的、有騰格爾專輯的鼓吹畫,另有一張格瓦拉的紅色大頭照。最顯眼的是小櫃上一隻古銅色的吉他,相隔數年再見,這把吉他盒身仍舊泛著淡淡的油潤。
慶娣答了聲“是”,說話間搬完花,姥姥帶她洗了個手方纔坐下。慶娣接過遞來的瓜子剝了一顆,猶躊躇豫地問:“姥姥,雁嵐呢?她上班去了?”
但是,這一刻,慶娣深感麵前這個眼中藏著鬱色嘴角噙著苦笑眉間有抹銳氣的女孩子已經不是姚雁嵐了。
姥姥見慶娣目光逗留在吉他上,不由淺笑,說:“這東西矜貴,堯堯當初攢了幾年的壓歲錢纔買到的。我有空就幫他擦擦,他媽倒是懂一點,偶然候調調絃甚麼的。”
往裡走到老樓樓下,前麵的光鮮越顯得老屋子的破敗。慶娣望著黑洞洞的樓道,在草木枯萎的花壇邊盤桓了幾圈,終究拉開半掩著的鐵門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