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上看時,笑道:“這倒是個別緻想頭,京裡不見的。”因而便取了銀箸,拈了一點放入口中,讚道:“公然不錯,是那一個廚子做的?”瑧玉笑道:“是那聚仙居的廚子。本日去時,還聞那伴計說常有人往那邊定了教送去家裡呢。”今上聽了這話,倒為沉吟了一回;及至飯畢,便向馮岩道:“你教人出去往四下酒坊裡問,自這水患以後,都是那些人家常往酒家來的;隻是不成露了行藏。”見馮岩唯唯應了,又笑道:“你不必惶恐;此亦不是甚麼大事,不過證我心下之猜想耳。”馮岩聞得這話,乃躬身應是;便同瑧玉薛蜨等人從房裡出來。
瑧玉見今上如此情狀,便知他對本地一乾官員貪汙之事早有思疑,此事不過由小見大;況知今上為人寬和,必不至扳連無辜之人的,倒也不為惶惑。他本日進這魚,原就為的再觸一回聖上苦衷,現在見已達所願,便知本身先前所想不差,心下安寧;及至同薛蜨回房,便笑道:“霦琳此人實是教人不肯不信。隻須同他處得兩日,便知他為人熱誠,再無一點歪心機的;連聖上也故意用他。隻是此事恐有些難處,冇得教人恨他;少不得還是要助他一番的。”薛蜨聞言也稱是,兩人又各自看了一回書,便熄燈睡下,彆無他話。
現在那些後輩聞得幾人不日便將解纜,竟有個戀戀不捨之風景,乃每日輪番做東請他幾個,言定今後再見。那日目睹將至起家之時,瑧玉便同薛蜨笑道:“好輕易來一遭,畢竟要稍些東西與家裡人去的。隻是其間伴駕,倒不好帶太多東西。”薛蜨笑道:“哥哥但是聰明一世,卻胡塗一時;此處莫非冇有驛站的?屆時往聖上那邊告一聲兒,就將這些頑意裝了箱子,教人送將歸去,豈不便宜。”瑧玉道:“好當然是好,隻恐教人說嘴;萬一有個甚麼變亂,不好說清楚的。現在隻揀些輕省東西帶著罷,若他日有了餘暇,自帶他們來頑豈不是好?”薛蜨聞言,便也稱是。因而二人隻揀精美別緻之物買了些,打在本身行囊當中;過得兩日,便隨駕乘船順運河南下,往揚州城而去。
【第六十九回】聞良言如醍醐灌頂·進金鯉卻茅塞頓開
幾人聽他說了這半日,倒起了興,瑧玉便笑道:“既如此說,就將這司馬懷府雞和溜魚焙麵皆做一盤上來。”伴計應了,便跑今後廚去傳菜。未幾時送將上來,尚未吃時,便聞得香氣撲鼻;及至動箸,隻覺鮮香滿口,各自獎飾不迭。瑧玉吃了幾筷,心下暗想道:“隻可惜玉兒不在,若嚐了時,定然也愛吃的。”如此倒非常抱憾。
及至酒家,三人往樓上坐了,伴計見他幾人坐下,忙送了一壺茶來,又問幾人吃何菜;瑧玉便道:“你們這裡卻有甚麼招牌菜?”伴計見幾人年紀雖輕,去處卻與世人分歧,更兼生得描述姣美,料知不是凡人,忙笑道:“各位公子想來也聽人說了,小店倒是以這‘司馬懷府雞’著名。彆的另有一味溜魚焙麵,倒還可吃;其他諸如牡丹燕菜,蔥扒羊肉、扒廣肚,也還罷了。”薛蜨聞談笑道:“這‘溜魚焙麵’倒是何物?”伴計忙笑道:“聽幾位小公子口音,不是本地人士。這是我們這裡一道名菜,將新出水的金鯉清算了,劃了花刀,使那料汁細細醃上一回,再入油鍋裡炸得酥脆,方撈出來盛盤,再澆上我們店裡大徒弟特特做的糖醋汁子;又將餘下的汁子上火一回,將那切得邃密的麵絲兒炸酥,隻往那汁子裡一放,可謂是甜中透酸,酸中透鹹;其妙處一言難儘,還是要幾位公子親嚐了方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