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鴛忙擺首道,“女人千萬彆這麼想,現在襄國公府不是已迎您歸去了麼?您但是在擔憂——久未會麵的親人待您不如公主那般心疼有加?”
薛崢不覺莞爾,半晌方點頭歎道,“我美意相送,又站了這半日,陪著謹慎,陪著笑容,你卻連坐都不賜我一個。可知你見了我,是不歡暢的了。”
周元笙輕聲道,“那卻也說不準,端看我歡暢不歡暢了,又或者,看你拿甚麼來堵我的嘴。”
彩鴛側頭想了想,道,“我猜女人是想公主,想太太?又或者是想那邊的老太太,太太脾氣如何,姐妹們好不好相處?”
彩鴛聽得心內唏噓,一時也無言以對。周元笙接著道,“以是這些年,我雖養在外祖母膝下,得了她白叟家垂憐,又碰到孃舅舅母肯疼我一場,已是萬幸。不然,我與那喪丁憂父之人,又有和彆離。”
次日一早,周元笙告彆外祖母、孃舅、舅母、諸位表兄弟表姐妹,預備分開公主府,一世人少不得垂淚相送。
薛崢挑眉,擺首道,“不知,為何要奉告旁人?除非,你去處母親告狀。”
過得一會,房內傳來一陣衣衫摩挲收回的窸窸窣窣輕響,卻不聞腳步聲,跟著便有一道白檀暗香由遠及近地飄散過來,那味道極是熟諳。周元笙驀地展開眼,但見麵前正立著一個長身俊朗的少年,端倪如畫,意態高華,嘴角銜笑望向本身,卻不是那薛家二郎薛崢是誰!
周元笙想了想,點頭道,“當時候我不過才三歲,那裡能記得。隻曉得,母親是欽封的郡主,父親雖未襲爵,倒是永平二十九年的探花郎,他二人原是京師大家稱羨的一對。可不知為何,竟已和離做了結局。傳聞還是母親提出來的,當時節當真是顫動朝野之事,在此之前國朝還未曾有過勳戚和離的先例。”她頓了頓,複又苦笑道,“哪知這還不算完,母親再度嫁與建威將軍,才更是讓人瞠目結舌。”
周元笙轉動手中的鎏金銀香球,見內裡一星炭火翻轉騰挪,倒是如何也逃離不了那鏤空的樊籠,不由淡然一笑道,“以是嘛,若非另有效得著的處所,誰又會無端端地想起一個早就被拋棄之人?”
周元笙強忍心中難過,安慰道,“外祖母的話,我都記下了。我雖則回那邊府上住一段光陰,得了空還是能來姑蘇看您,您如果想我了,也給我捎個信,我快馬加鞭也要趕返來的。”
周元笙笑了笑,不動聲色地站起家來,自去那熏籠中添了幾顆沉水香,才徐行走到房中,在椅子上坐了。遙遙地望著薛崢,她已有月餘未見得他,現在看他著一身青色直裰,愈發襯得麵白似玉,雙眉如墨,一對姣美的眸子含著溫潤的笑意,卻又在揚起的嘴角處流淌著玩皮,當真是惹儘風騷的一副模樣。
彩鴛不防她說出這話來,頓時一怔,隻當她內心另有些痛恨母親,忙柔聲勸道,“女人這話差了,如果那邊老太太,老爺不想女人,又何必巴巴的打發人來接女人歸去。公主一貫最疼您,若不是他們求得狠了,再不會放人的。也許這趟歸去,女人便能曉得祖母、父親是如何愛重您了。”
彩鴛一愣,不由歎道,“本來女人是想郡主了。自前次郡主隨建威將軍回家探親,這中間也隔了四五年風景了。提及來,那邊塞如何老是不停戰,郡主便也不得歸家,來瞧瞧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