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僅此罷了,沈家雖有皇親,在魏州畢竟須仰賴梁家,這委曲隻能受著。
當日梁靖跟老侯爺說定後,老侯爺便將梁元紹叫到了跟前。
永王頗不測埠打量著沈柔華。
永王倒是見慣宮廷妃嬪麗色,都城裡那麼些公侯權貴之女,他本該目光極抉剔纔是。
這般想著,剛纔內心憋著的那口氣略微順了點,剩下的便是相機行事,在永王擺駕回京之前,幫他一把了。
動靜遞進後院,沈柔華聞聲時,就冇沈恭那麼看得開了。
沈柔華端然含笑, “不曉得殿下駕臨此處,方纔如有失禮, 還請殿下包涵。”見永王眼帶猜疑,乾脆風雅承認, “臣女原是來島上散心,約了人在此會晤喝茶, 就在對側雅間,北臨湖光,又有一株海棠掩著,景色極好。方纔上樓聞聲殿下的聲音, 怕會滋擾, 便從速出來, 若令殿下曲解,是臣女的不是。”
她滿腔的肝火也彷彿扯開了口兒,驀地站起家,啪的一聲拍在案上,震得掌心發麻。肝火宣泄罷,纔想起劈麵坐著客人,收回目光,便見秦春羅縮在圈椅裡,正滿臉驚詫地昂首看她。
今後再出門赴宴,她的顏麵該往那裡擱?
“我也如許感覺!”
先前秦驍的案子遞上去,刑部臨時壓著,等過幾日永王回京,必會藉此掀些風波。
父子倆雖同在一座府邸,卻隔著道紗屏般,甚少促膝深談。
梁元紹當然迷戀沈家的助力,到底是父親親身開口,聽了出來。
“是你?”永王眉頭微緊, 目含核閱。
可誰知,梁靖會來這麼一手?
永王應是看上謝玉嬛了吧?不然,怎會在這裡偷偷召見?
沈柔華捂著心口,忍不住又灌了口茶,減緩喉嚨的枯燥。
那謝玉嬛縱進了王府,不止有正妃壓著,兩位側妃也都是世家嫡女,她一定能對勁。
幾近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言辭,沈柔華麵上罩著寒意,兩頰卻又出現詭異的紅。
“是嗎?”沈柔華唇邊挑起嘲笑,坐回椅中,“說來聽聽。”
若動靜傳出去,旁人必會說她剃頭挑子一頭熱,癡心妄圖。
自十餘年前韓太師的案子上父子分歧,這些年兩人間便總有隔閡。當時梁侯爺本欲幫幫太師,梁元輔兄弟卻怕家屬受累,公開裡跟蕭家通同,置父輩交誼於不顧。侯爺得知此事,氣得大病一場,然木已成舟,他畢竟扛著府中百餘條性命,已有力挽回。
永王“哦”了聲,見她不似心虛扯謊的模樣,便冇窮究,仍回宴席。
說罷,又屈膝施禮,發間金釵微晃,粲然奪目。
沈柔華越想越恨,手指撕扯著帕子,猛聽裂帛輕響,那冰綃帕竟被平空扯破。
沈柔華充耳不聞,隻是擺手叫丫環出去。
……
那以後侯爺病弱,敏捷衰暮,懶得再問爭鬥的事,侯府事件也都交到了梁元輔手裡。
“欺人太過!”沈柔華說得含混。
既是如此,便須順水推舟。
沈柔華垂眼看著她,如有所思,半晌,點頭道:“是啊,她真是可愛得很。”
伉儷倆籌議了兩回,薛氏始終不肯斷念,還是老侯爺催逼,梁元紹才下定決計。
她本日得空,因想著秦春羅是個不錯的棋子,特地請過來賞花品茶,探探口風。聽外間仆婦說梁元紹攜厚禮登門時,便有些心神不寧,直嫡親信丫環過來遞信,才明白梁元紹的來意,一顆心頓時墜入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