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深不知體味成了甚麼, 又抖起來了,趁著嚴宵寒低頭,不懷美意地湊在他耳邊笑道:“彆光冷著臉,有傷你的姣美, 就這麼含嗔帶怒的纔夠勁兒, 嗯?”
如驚雷落地,滿殿沉寂,統統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皇後。
數曲舞罷,換百戲雜耍上場,扮的是王母捧仙桃,天女散花,一陣紛繁揚揚的花雨飄落,薄霧般的輕紗向兩側飄散,現出一個童顏白髮的清臒道人身形,手中托著一枚光芒瑩潤的金丹。
有飛龍衛在,三法司不敢上來攬這個案子,魏虛舟把人帶下去。元泰帝在禦座上闔目平複了半晌,緩緩展開眼,俄然厲喝道:“楊勖,你保舉的好人!”
那純陽道長也不是個凡人,死光臨頭,竟然一臉安靜安寧,對元泰帝的暴瞪眼若無睹,五花大綁之下,竟然喃喃地念起了《品德經》。
楊勖麵如土色,當場摘了官帽伏地請罪,叩首不止。楊皇後是他親mm,也脫不了乾係,忙跟著要跪。
元泰帝道:“將托盤呈上來。”
“陛下容稟,”傅深在內心歎了口氣,出列道,“這奸人企圖不軌,欲借獻金丹之機行刺陛下。臣施救不及,隻得出此下策,衝犯了陛下,還請陛下勿罪。”
元泰帝道:“帶下去審。”
魏虛舟帶著幾個禁衛將純陽道長五花大綁起來,嚴宵寒則拾起地上托盤,細心檢視,發明側邊上公然有兩個並排的小孔。拿給天子看過後,他從果盤裡找了把銀刀,謹慎地撬開了托盤的夾層。
杯子裡本來盛的是酒,傅深喝了一半後提壺添了半杯,也冇細心看就喝了,那味道的確難以描述,從舌尖直衝到天靈蓋。在禦座下首監控全場的嚴宵寒看完了全部過程,在傅深抬眼之前冷靜地轉過了頭。
關亭侯笑道:“敬淵你不曉得,這是清虛觀純陽道長。上月陛下患頭疾,楊國舅保舉了這位道長,丹方公然靈驗,陛下便把他接進宮中供奉。”
幸而傅深坐的近,眼神又好,心細如髮,纔敢大膽脫手,電光火石之間救了皇上的命。倘若當時一念之差,元泰帝冇有允準傅深赴宴,換成在場其彆人,此時大抵已經要給元泰帝籌辦後事了。
針上抹的公然是見血封喉的劇毒。
傅深俄然厲聲喝道:“陛下謹慎!”
這個小肚雞腸的混賬!
中午之時,天光大盛,照的殿內敞亮堂皇,隻見皇後鳳袍委地,正在她身下的位置處,一圈暗淡的深紅色垂垂伸展開來。
他掌中扣著兩枚棗子,指尖一彈,隻見兩個黑影破空飛去,迅疾地掠過元泰帝胸口,被他伸出的手臂禁止,最後沿著龍袍骨碌碌地滾落到地毯上。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砸在元泰帝突突跳動的太陽穴上,那鳳袍與鮮血在視野裡扭曲成怪誕的圖案,女人慘白的臉上帶著哀思的神情,可那紅唇灼灼,在他眼裡,卻彷彿是無聲的請願與嘲笑。
曆代帝王,有哪個求仙問道寵任方士的終究能長命百歲?元泰帝本來就多疑,再放個羽士在他身邊煽風燃燒,誰曉得今後會帶出一股甚麼歪風邪氣?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遲早要變成禍端,引得朝廷動亂,國無寧日。
傅深在滿殿華彩中眯起眼,細看元泰帝身邊的楊皇後。她臉上塗了一層厚厚的粉,仍不掩蕉萃之色,眼底發紅,彷彿是哭過,厚重鳳袍下的身軀在微微顫抖,隻是幅度很小,又有四下熱烈舞樂諱飾,纔沒有顯得格外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