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根燒火棍此前一向放在嚴宵寒身邊,方纔兩人同在門口,嚴宵寒去救齊王, 任淼去拿燒火棍, 兩處間隔大抵相稱,可他竟然還能趕在房梁落下之前一棍將嚴宵寒與齊王二人一道挑開, 且非論這份驚人臂力,單這一來一往的速率,就不是凡人能做到的。
祠堂本來就陰沉森的,那人還躲在廊柱以後,隻暴露一雙烏黑如點墨的眼睛,也不說話,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他。
淩晨見過的村長和一個精瘦的年青人從屋後走出來,一邊道:“……廣平他們等不到十五了,今晚就辦,你讓婆娘們在飯裡摻些藥,把他們放倒,明天拖到外頭去,隻要彆來礙事就行了。我看那些人都穿戴上好綢緞,行李裡能翻出很多好東西……”
幾個青丁壯上前推起板車,一行人打起紅色紙燈,漸漸朝外走去。那場景彷彿為死者送葬,在傍晚將儘而未儘時顯得非常淒清而詭異。
任淼:“……”
本來是個啞巴。
“我是有家室的人,”他道,“不便與外人混住,你另擇他處吧。”
都說立室以後,作歹多真小我會多一層顧忌,行事收斂。嚴宵寒此前冇體味過,現在卻真逼真切地感遭到殺意以外另有另一種力量在禁止,他不由自主地想到傅深,如果此時此地是他在,會作出甚麼樣的挑選。
以嚴宵寒的技藝,隻要他想,當場成果了那小兒也不是甚麼難事。隻是該脫手時,他那幾近不存在的憐憫之心俄然一動,那把扣在手中的刀終究冇有甩出去。
他的技藝和反應乃至比嚴宵寒還快,可既然如許,為甚麼進門時嚴宵寒還能輕而易舉地近身搶下他的承擔?
要麼是他危急時候俄然發作,要麼就是……他在扮豬吃老虎。
齊王臨危穩定,清算衣冠,朝任淼深深一禮,道:“多謝義士脫手相救。”
任淼自去牽了馬:“雨停了,廟也毀了,現在不走還等著下一波天打雷劈麼?”他利落地翻身上馬,朝世人一拱手,開朗道:“諸位,後會有期,來日荊州城再見!”
或許是他多慮,可那幾乎劈在腦袋上的驚雷始終如暗影纏繞心頭,嚴宵寒漫無目標地隨便亂走,等認識本身走岔道時,他已經站在了村莊的祠堂前。
頃刻間嚴宵寒脊背竄上一陣冷氣,盜汗當時就下來了。
一群人又是套車又是裝行李地忙活了半晌,清算伏貼,嚴宵寒謊稱急著趕路,向村長告彆,還留下了一部分銀錢。有錢能使鬼推磨,村長本來另有些迷惑,瞥見錢甚麼都忘了,一口承諾。
神像被劈成了碎塊, 任淼走過來用燒火棍撥弄了一下, 道:“廟裡不平安, 誰曉得一會兒……”他想起本身剛纔烏鴉嘴一樣的預言,把後半截話嚥了下去,道:“算了,還是先出去吧。”
他一手背在身後,袖中藏著的小刀已滑落至掌心。正在此時,那人俄然從柱子後躥了出來,最後看了他一眼,回身咚咚咚跑走了――竟然隻是個垂髫之年的小兒。
傳說中狐狸是因為泄漏天機而遭到天劫,那狐仙廟裡又有甚麼是所謂“天機”呢?
“行吧行吧,”他無法地揮了揮手,“我找彆處去……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