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為您冇‘乾點甚麼’,才讓一些人感覺不安,”顧山綠道,“將軍現在的權勢、申明都是極盛,等您真籌算乾點甚麼,誰能擋得住您?”
“節度使們要兵權,要自保,要入殿,朕都承諾了,”長治帝道,“西南若迴歸中原,也是一樣的報酬,他為甚麼不肯?”
這小我的態度很奧妙,他是江南出身,但並非高門後輩,幼年時入匡山書院肄業,師從曾廣,厥後科舉中式,按部就班地進入都察院熬資格。顧山綠此前一向冷靜無聞,第一次出頭是東韃使團案上,成果使團案不了了之,他的教員又被送進大牢,焦頭爛額大半年,最後還是傅深托嚴宵寒把他的教員給撈了出來。
都城的舊宮殿已稀有百年汗青, 雖幾經補葺,大抵上卻冇如何變過。老屋子天然自帶一種清幽,深宮當中, 哪怕外頭是三伏盛暑,殿內也非常清淨幽涼。
傅深打眼一看那“匡山書院”四字,立即明白了,不動聲色地將名帖收進袖中,點頭允道:“曉得了。歸去轉告你家老爺,既蒙美意相邀,那就卻之不恭了。”
內裡的日光鋪天蓋地,傅深帶著滿心寒意走出來,被熱浪一撲,太陽穴頓時針紮似地疼起來。宮牆紅的晃眼,冇走幾步,劈麵又遇見了一個比宮牆還刺眼的紅袍官員,兩人視野訂交,雙雙一怔。
不過顧山綠一貫態度含混,看著溫文爾雅,城府不比老狐狸們淺,隻除了眼下――
上回城外送彆,顧山綠還是個勢單力薄的小小禦史,一番離亂以後,他在江南頗得長治帝重用,升任都察院長官,位列延英殿九大臣之一。回京以後,他仍然坐鎮都察院,掌彈劾糾察,傳聞奏事。
傅深冷冷嗤笑:“真看得起我啊。”
顧山綠苦笑道:“我上午進宮時,陛下正為安南三國的事大發雷霆。他授意都察院彈劾西平郡王,如許便可算是師出馳名。並且這件事,我看延英殿還真不必然會反對。”
“陛下, 北方初定,百姓亟待療攝生息, 朝廷新政纔剛開端實施,恕臣直言, 此時不是動兵的好機會。西南題目能夠先放一段時候,待朝廷規複元氣,再議不遲。”
傅深手指轉著酒杯,涓滴不料外他的開門見山,安靜地問:“他也找你了?”
景和樓是多大哥字號,淮揚菜更是京中一絕。傅深進門時,雅間裡已有人在等待。顧山綠一身便服,起家相迎:“將軍來了,快請進。”
他悄悄歎了一聲:“將軍,俗話說得好,‘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用得著這麼處心積慮麼?”傅深端起酒杯,喝了口酒,自嘲地笑道:“我如果想乾點甚麼,還用比及現在?”
“陛下,”傅深沉默半晌,終究還是開口勸道,“西平郡王……”
“傅卿不必再說了,”長治帝陰沉道,“朕曉得他曾是先代穎國公麾下,是你北燕軍的舊部,傅卿歸去好好想想,彆為了一個亂臣賊子,傷了北燕軍的忠義。”
“另有一件事,”顧山綠正色道,“西平郡王曾是北燕軍舊部,與您、與穎國公府乾係匪淺。朝中有很多眼睛都在盯著您,恐怕那一名也不例外。西征過程中一旦出錯……瓜田李下,可就說不清楚了。”
傅深疇前冇感覺長治帝是個剛強己見的人,或許是嚴宵寒給他的錯覺,是以他仍寄但願於曉之以理,動之以情:“陛下容稟。安南等國忽有此舉,的確匪夷所思,但一定必然與西南有關,朝廷已稀有年未與他邦交通來往,此中或許另有隱情也未可知。倘若不經查實,冒然動兵,有失我朝仁義風采。還望陛下三思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