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啦一聲,霍臨風拔出決明劍,前兩日的鏖戰實在無趣,眼下才配叫爭鋒。雙劍齊出,二人如雙龍鳧鬥,在這一方六合儘情遨遊。無一招花架子,招招擊落實處,劍劍直指命門。
高牆之上,陸準一身利落短打,髮絲全束,抱肘懷揣兩柄彎刀。他昂首瞧出端倪,頓時罵道:“老四!何故不打杜仲!”
剛經曆過狠惡打鬥,全然放鬆便這般遁入虛空。杜錚唸叨“天靈靈地靈靈”,提示道:“少爺,蘸點辣子呀。”
鹿頸皮在小承擔中,霍臨風探手一翻,翻出五六條繡花描草的帕子。虧他唸叨半晌,這兒竟藏著很多。
三道子門全開,還剩最後一關。
陸準心肝亂顫,四關,如果他贏了,倒黴於對方占優,如果他放水,二哥定怪他秉公……好生龐雜。可到底還是二哥首要,他再不包涵,彎刀砍傷阮倪的左肩。
霍臨風已然在啃鵝:“掌櫃?”
醉蛇飲冰,長鞭纏住容落雲的長劍,直伸展到小臂。容落雲比如驚了毛的山貓,乍然發怒,竟一把將長鞭攥住。鞭中計刺密佈,無異於白手奪刃,卷著,繃著,手掌自虎口處割破滲血,滴滴答答落了一地。
純粹內力相搏,衣袍鼓起,霍臨風襟中帕子被震了出去。過一把癮,他明白藏鋒遮芒的事理,因而千鈞一髮之際泄氣認輸。
霍臨風接住,無瀾道:“容落雲。”一口咬下去,酸得何止回神,便是僵冷的死人都要被酸活。他將桃子一扔,吃緊銜了片甜藕。
容落雲一晃,掠過霍臨風的心口,令其呼吸頓收。稍停,側著臉,他等不及挑釁:“你那天雷勾動地火的絕招叫甚麼?”
掌鑰開門的弟子迎他們出來,鄒林和阮倪在前,霍臨風落在背麵。他壓著步子,要跨入門中時不由回顧,眷眷地望了眼水藍天氣。
霍臨風與容落雲以劍相抵,俱身心大震。然周遭亂石飛濺,霍臨風用心低眸,盯著容落雲仍在流血的右手。
容落雲震袖出招,目光收回前道:“我急。”
鵝掌鮮香,霍臨風啃完又吃醬肘,卻隻薄唇皓齒咀嚼。他鋒利雙眸散了光,懶懶睜著,周身倨傲辭職,滿盈起一股人困馬乏的氣質。
醬糟的肘肉伴辣子碟兒,沉李浮瓜解殺生躁鬱,糖漬藕,拚銀魚鵝掌……統共七八碟。杜錚斟酒,喜洋洋樂陶陶地說:“少爺快吃,這頓是掌櫃請的。”
霍臨風早已迫不及待,當日藏匿樹間未比武,眼下他便為二十驍衛算算賬。他縱身,劍不出鞘,傾五分內力卻用十成猛勁兒。
待劍氣散儘,容落雲後退些許,霍臨風與之對視,彷彿窺見一點模糊的、微不成察的賞識。
“是呀。”杜錚朝房門一努嘴,“奪目著呢!”
阮倪的白衣、鄒林的玄袍,前襟後襬皆破開數道口兒,霍臨風打量本身,發明手臂處中招。刁玉良開啟第一道子門,與此同時,陸準蹬牆躍下,落在門內。
容落雲支棱動手指,小結支棱著帕角。
容落雲翻轉刺來:“等你一夜了!”劍意破霄雲,乃劈雲劍法之絕招。
收鑼罷鼓,霍臨風一時恍然,不知此招走得對還是錯。後話隻字未聽,他入迷地立到了散場。
霍臨風微怔,看來容落雲要試他的劍法。此時鄒林揮鞭,真氣覆蓋下鞭身輕顫,其進退法度之詭異,來去身姿之奇特,叫霍臨風吃了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