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落雲覺出不對,邁近一步直勾勾瞪著,無聲扣問。對方又退,他又進,再退再進,直把人家逼迫到湖邊。霍臨風心中芥蒂,卻想都未想便張手擋住容落雲,恐怕湖水衝撞。
眼下人手充沛,容落雲說:“大哥,你帶部分人手安排賑災佈施,老三帶人盤點銀兩,然後撫卹給百姓。老四你最首要,賈炎息的賬簿藏在湖下暗格,你要取出來。”
他想起對方重傷時一遍遍喊的“大哥”,早惦記壞了罷!現在大哥切實在實地來了,體貼不儘,庇護不斷,大男人說個話還要低聲私語。
容落雲掙紮坐起:“謹慎些!”
容落雲甕聲甕氣:“好理直氣壯,這帕子真是你的嗎?”
容落雲翻開被子,輕手重腳下了床,捧著那碗紅燭走出門去。眾弟子倚牆酣眠,他環顧一圈又走出禪院,昏黑不明中瞥見霍臨風坐在石階上。
霍臨風“嗯”了一聲,出屋關門,門神般保護在內裡。腳步聲逐步清楚,大抵二十不足,正浩大而快速地拾階奔來。
容落雲聞言將賬簿包好,命世人敏捷撤離。坐馬車分開,沿街漸漸向城門駛去,行至主街,與知州的步隊剛好劈麵。
容落雲當真聽著,一抬眼,見霍臨風終究呈現。
抓好,審好,還送到麵前,新知州真是省力。霍臨風領命去辦,當即解纜。
他下樹進屋,炕上陸準和刁玉良無聊透頂,在掰腕子,容落雲與段懷恪坐在桌邊查賬簿。見他出去,容落雲將兩本賬簿一推:“杜仲,你將賈炎息和這兩本賬簿一併送到官府,把穩點,彆叫人瞥見你。”
霍臨風問:“宮主這帕子如何得來?”
“二哥,”他貪婪道,“我還想去拿。”
他非常嚴峻,這隻手握劍牽韁、提筆捏筷,何曾給人掖過甚發。
霍臨風嚇一跳,討打地說:“好玩兒。”
好一通噓寒問暖,老三老四幫容落雲打水梳洗,段懷恪報告瀚州城裡的景象。自那日容落雲大鬨糧倉後,哀鴻為了活命群起而攻倉,一乾官府殘兵底子抵擋不住。
天快明時最冷, 屋外的野狗都挨著取暖。
而知州府邸看似風平浪靜,突入才知真正環境,西苑樹林,陳綿和陳驍的屍身乃至被鳥雀啄爛。段懷恪說罷,湊到容落雲耳邊低聲:“長安來信,瀚州災事遮瞞不住,已捅上朝堂……”
容落雲答:“姐姐繡的,送我的生辰禮。”
他用指尖繞著血點畫圈,一圈圈擴大再一圈圈縮小,玩得不亦樂乎。猝不及防的,幽幽一聲問道:“好不好玩兒?”
冇有虎帳, 冇有駐紮的兵丁,天寒地凍隻要他一個。雪越下越大,他攏緊衣衿製止灌風,一貫矗立的背都弓了起來。
容落雲瞄一眼炕,老三老四鳩占鵲巢,已經將內裡占據。他踱去躺在內裡,剛沾枕頭便腿上一沉,陸準從後勾著他,還吧唧嘴。
對峙未果,這時水花四濺,刁玉良度量一物躥上木道。他野狗般甩甩小辮兒,跑來將東西呈上,鏡匣那麼大,層層油紙包裹,翻開是五本賬簿。
更始料未及的是,容落雲取出帕子:“此物與你有緣,我本想贈你謝拯救之恩。”
貳內心格登一聲,又乾丫環活兒了?
話音剛落,動耳聽到山下異狀,他一猛子坐起家來。“宮主,有一夥人上山了。”他披衣穿靴,提上容落雲的劍,“在屋中待著,我出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