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亂江湖_3.第 3 章 首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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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臨風心念一震,感激以外,重生敬佩,他轉去看父親,發覺霍釗竟滯著臉麵……

滿庭官員跪地齊呼,賀大雍,賀天子,慣有的朝堂法則。呼聲畢,一人出列,道:“皇上,霍將軍勇猛善戰,實在是不成多得的人才。”

隔著腰肢款擺的舞姬,看不清楚。那人與霍釗和陳若吟年事相仿,卻無銅澆鐵鑄之身材,也無目露精光之麵相,靜如沉水,慘白清臒,周身散著儒雅書卷氣,在這靡靡夜宴中煞是打眼。

恰逢一道甜梨煨鵝上桌,他收了眼兒,情不自禁地惦起家中的蒸梨。陡地,清脆一響,成帝的箸尖兒碰了酒器,頓時靜了。周遭聲音噤得彷彿無人,拾掇的主子都屏著氣味。

霍臨風心驚不膽顫,起了身速速下跪:“皇上大大汲引,微臣初來乍到,統統謹遵皇上旨意。”

霍釗長歎,蜀錦袍,苧麻衣,本來說那話的人,已故去一十七載。

朝臣跪送,散了,霍臨風跟著霍釗離殿,三兩步叫陳若吟攆上。

這輕描淡寫的兩句話,為此行撥雲見日,霍臨風萬語千言卡在咽處,如鯁在喉。他屈膝複跪:“微臣但憑皇上叮嚀,萬死不辭。”一晃,瞧見霍釗緊握的拳頭。

陳若吟一愣,世人俱是一愣,都覺得太傅要與丞相激辯來回,這驀地認同實在難料。沈問道撩袍,行跪禮:“皇上,依丞相所見,霍將軍前去西乾嶺,定能掣肘草澤賊子,隻不過……”

霍臨風一時微怔,十七初掛帥,帳內策軍穩不成亂,出兵卻狂不成遏,殺得嗔怒瘋魔。勝後帶兵屠城,不管老幼婦孺,見活的便殺,未防野草又生、季子長成,將那一城池屠得幾為荒地。

這二人權位相稱,隻他獲咎得起他,那天然由他來講。

天子腳下,千萬不成逞能,略不循分,管你侯或相,鏘了皮折了骨,嘗一嘗萬劫不複。

條分縷析,利弊起因列得一清二楚,全等天子決計。成帝斂目,似是暗忖其言,這空地,陳若吟一哂:“太傅所言,非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西乾嶺再遠也是大雍的地盤,江湖人再凶蠻也要受朝廷的管束。何況,其他官員怎能與定北侯之子相較?霍將軍早封少年豪傑,軍功卓著,會對於不了戔戔江湖人?”

霍釗抱拳,謝了一謝。沈問道褪去鏗鏘之音,極平淡地說:“欲織蜀錦袍,偏得苧麻衣,不成汲汲,且當臥薪。”

靜候好久,霍臨風答:“回皇上,微臣本年二十有三。”

殿內,靜極了,定北侯護國之功,朝廷之砥柱,竟要交出一子關內留質。丞相此言絕非心血來潮,背後即為聖意。

“朕吃醉了。”字句清楚近刺耳,成帝拖長地、密切地喚道,“——臨風,四海當中,你中意那邊,朕便許你那邊,毫不虐待。”

飲醉者眾,復甦者甚少,同出門,霍門父子與沈問道趕上,皎皎月下,卻也是宮牆當中,便雙雙嚥下些言語。

霍釗拱手,謝皇上體貼。謝過,聖意難測,不如先聲伏低:“啟稟皇上,老臣此番攜次子臨風前來,實在惶然,恐小兒惡劣衝犯皇上,還請皇上恕罪。”

陳若吟揚長而去,紫袍抖擻,上頭白鶴振翅欲飛。霍臨風望著,在他父親麵前放肆造作的人物,這是頭一個。

成帝擺手:“侯爺之子豈是凡人,不必妄自陋劣。何況,你才二十三歲,一輩子待在塞北也悶了些,留下來闖蕩闖蕩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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