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德清重情端方,傅煜也非偏私侷促之人,隻消她彆獲咎了這兩尊大佛,今後在齊州,還是有體例安身立命。到時候,她隻消行事低調點,彆去觸傅煜這位前夫的老虎鬚,站穩腳根後再殺回都城,會比冒然回京有底氣很多。
不過,彷彿有那裡分歧。
這兩月之間,傅家世人的態度已然擺得明白,冇籌算真拿她當傅煜的老婆。
這裡頭彷彿有古怪。
“見過拿石頭取火的吧?最後幾下隻冒些火星,但火星多了,總會竄起火苗。”傅德清斂儘笑意,神情凝重寂然,“你伯父已派人南下哨探,窺測情勢。那邊如果亂了,朝廷必得派兵彈壓,一場仗耗下來,府庫空虛,皇家的架子還一定撐得住。到時候,便是真正的機會。”
傅德清統帥兵馬,事件繁忙,偶爾跟兒子打趣一兩句便罷,特地登門,天然是有要事。
茶白灑金的披風微晃,窈窕身影走遠,青絲盤籠為髻,更見苗條婀娜。
他搖了點頭,想回閣房翻看卷宗,餘光掃見那食盒,遊移了下,順手拎了起來。
此女當然曾有過不是,站在南樓少夫人的位子上,卻也不墜身份。
書房裡還是平常的模樣,殘劍冷厲,桌椅古樸。
“聞著就香,想來味道不錯。”傅德清接了,見兒子神采古怪,內心愈發疑竇叢生。再嘗那牛肉羹和炒菜,不像是兩書閣那幾位廚娘重鹹重醬的味道,也不是壽安堂裡軟爛的火候,不由問道:“彆處送來的?”
至於如何安身,思來想去,她善於又樂意的唯有一件事――吃食。
他就勢坐下,表示傅煜坐在劈麵,隨口道:“平常你也不講究吃食,本日這菜色倒是精美。如何,不怕這飯菜香氣引來蛀蟲,咬壞你滿書架的珍寶?”他脾氣端方,馭下雖嚴,在後代跟前很有慈父之態,聲音亦帶幾分打趣。
“明白。”傅煜長身而起,麵上已是一派肅殺。
“嗯,南樓。”
攸桐了分開冇多久,傅德清又健步走了過來,到了書房外,還是叫杜鶴去跟傅煜通稟了聲,等杜鶴開門請他出來,才抬步而入。
遂正色道:“南邊遞來的動靜,又有流民反叛,擾亂官府。不過此次成了氣候,領頭人是個老兵,十多年前以一己之力守住涼州,卻因與主將反麵,拖著半殘的腿南下養傷,銷聲匿跡。現在他帶著千餘流民反叛,已攻陷撫州一帶數座城池,收整了些兵馬輜重,本地兵將力不能敵。”
攸桐抱了盤糕點,坐在圈椅裡策畫,越想越是鎮靜,乾脆擱下糕點站起家來。
世道雖亂,傅家統轄的這數州地界卻還算風平浪靜。
不過現在,想到南樓裡攸桐的麵龐,心底裡卻彷彿有根刺悄悄滋長。
嗬,倒考慮起魏氏的動機來了!
食盒漆紅雕花,中間擺著四個碟子,糖燒小芋苗裡瑣細撒了鬆仁,軟腐皮裹上核桃仁炸得酥黃,配上青筍、茭白,澆上麻油,像是外頭酒樓的名菜素黃雀。彆的兩道,則是煮熟後拆成細絲再涼拌的辣煮雞,及混了火腿爪、去骨豬肉爪和羊肉爪的煨三尖。中間配了碗牛肉羹,有葷有素,再加香噴噴的米飯,倒是豐厚。
傅煜避開他的目光,儘管低頭幫他舀牛肉羹,“嚐嚐。”
南邊反叛的事被本地官府壓著,都城的皇家高門都冇獲得動靜,齊州百姓更是無從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