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草明白她的意義,待夏嫂的第一個蘿蔔絲餅出鍋,當即盛到瓷盤,端出去給她。
待攸桐叮囑菜色後,夏嫂便將那筐蟹挑出幾隻,交人去洗潔淨,拿酒泡著。而後取了新奇鯽魚洗淨,備好酒、香油和蔥、椒、醬等物,待鍋中油熱了,將魚炒出滿屋香味來,再加湯汁慢煮,隻待火候足了出鍋。
兩人的目光遙遙撞見,傅瀾音家教頗嚴,總不能對嫂子視若無睹,內心那點躊躇消逝殆儘後,徑直往這邊走來。標緻的眼睛落向盤中,她的聲音也帶了點笑,“這是甚麼?好香!大老遠就聞見了。”
傅瀾音走到近處,聞到那源源飄來的香氣,也自笑了,“我竟從冇嘗過。”
春草自盛出來,澆了燜魚的湯汁端疇昔,魚肉炸酥後煮爛,濃香撲鼻。傅瀾音拿筷子送到嘴邊嘗過,隻覺酥嫩軟滑,齒頰留香,點頭讚道:“味道很好。二嫂常如許做飯吃麼?可真有口福。”
傅瀾音笑而應了。
傅瀾音不自發地吞了吞口水,想著祖母的叮嚀,死力想扭頭分開。
蘿蔔絲餅炸到一半,鍋裡燜著的酥魚也到了火候。
她生在高門,珍羞美饌大多都嘗過,乃至偶爾能憑著香味辯白菜色。但現在竄進鼻子裡的,卻非常陌生,她隻知是炸了東西,卻不知是甚麼。看遠處魏氏那副迫不及待咀嚼的模樣,彷彿……滋味也極好。
南樓是傅煜的居處,傅瀾音既到了此處,又被美意聘請,哪好推讓,遂跟著出來。瞧見那廚房,她便忍不住笑了,“這兒成日冷僻,添上廚房倒有炊火氣了。我瞧瞧――”說話間,也不矜持矜貴身份,往廚房裡瞧了眼,歎道:“公然好香!那蟹是要蒸了吃麼?”
傅瀾音眨了眨眼睛,“好呀。”
――明顯,香味來自南樓。
驀地話鋒一轉,老夫人又提起了她那位消逝了近兩月的夫君――
傅煜巡邊返來,本該是歡暢的事,如何卻都像有苦衷似的?
再度睜眼時,中間的人公然又睡了疇昔,兩臂緊抱軟枕,腦袋側枕在上麵,端倪委宛,眼睫苗條,碎髮貼在頰側,愈顯得肌膚柔白,容色嬌麗。
美食於無形間拉近間隔,傅瀾音察看攸桐的言行已有好久,還算有兩分信賴。
“出來嚐嚐?”攸桐隔著籬笆指了指廚房,“裡頭另有旁的好東西。”
遂接過春草新遞來的蘿蔔絲餅站起家,往那邊走疇昔。
不過這是個邃密活兒,頗費工夫。
攸桐覷著她,眼底笑意愈來愈濃,終是忍不住輕笑,“冇錯,是蘿蔔!”
傅瀾音雖非嚼舌之人,卻也聽過都城裡一些傳聞,在傅煜結婚前,也被老夫人叫疇昔耳提麵命,提示她不準跟魏氏學。是以攸桐嫁過來月餘時候,她雖獵奇,卻不敢靠近。
這般掙紮落入攸桐眼中,她忍不住笑了笑。
從去歲臘月至今,這大半年下來,已成了攸桐搗鼓美食的左膀右臂。
不過,看她精力倦怠……
“當真?”
秋風過後,蟹腳正癢,內裡才送來一筐,俱是黃滿膏肥。
沈氏點頭道:“媳婦早早就命人備著了。”
長房兩位少夫人斂了笑容不說話, 就連向來貪吃的傅瀾音都擱動手裡一枚銀絲捲, 嘴唇輕抿,瞧著茶杯入迷。桌子底下,那隻嫩白柔嫩的手也揪了揪衣袖,悄悄地攥成小拳頭。
“猜猜看。”攸桐賣關子,將瓷盤遞疇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