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確是甚得我心。”容歡稍一嘬腮，立時擁戴道：“楚公子不忿之情，已然溢於言表。方纔話裡話外，早是泄了秘聞。”稍頓，容歡獨自摸了摺扇，徐搖幾次，沉聲接道：“楚公子既將我等引至這恩德堂中，認下匪首之名，言行有恃無恐，怕也是算準了我等所求。既是互捏把柄，何必兩相掯勒？你就速將那宣家兄弟行跡透與我等，大不了本公子同胥蜜斯先行對天盟誓——牢鉗吾口，舒展吾舌，必將你那隱蔽無聲無息帶入黃土便是。”

容歡聞得古芊芊之言，抬掌緩緩抹了抹嘴，目珠一轉，驀地往楚錦身側一靠，鼻尖一抖，上高低下將楚錦好一通聞嗅。

聞人戰同古芊芊聞聲，俱是獵奇心起，候了半晌，仍不見五鹿渾將此啞謎說破，這便齊齊嬌嗔，令之將話言明。

堂內餘人聞聲，直感容歡媒介好似三春之雨，楚錦後辭不啻六月之霜。諸人接連吞唾不迭，麵麵相覷，難懂就裡。

“對的一半便是……”楚錦一頓，挑眉故弄玄虛道：“於宣家二子一事，老子確有藏掖。”

聞人戰頰上一紅，低眉怯道：“楚大哥……鄙人本姓聞人……單名一個“戰”字……”

“除卻宋樓公子同祝家小弟，餘人似是皆將八音山一事瞧得通透。”

容歡稍一怔楞，猿臂淺收，挑眉偷眼瞧瞧一旁五鹿渾，悄悄衡量道：原想施個虛招，一來泄一泄憤，再來懾一懾威。現下這楚錦麵帶慍色，又於本公子眼目前如此施為，倒不知此情此境，當不當同其結健結實乾上一仗，脆脆生生打上一場？鹿兄既已早知端的，卻可按捺不發，啞忍如此，想是對這楚一笑，已然有了計算。若我橫生枝節，恐於大局倒黴。

古芊芊眉頭一蹙，朱唇一撅，愣愣盯著不遠處楚錦瞧了又瞧，連眨眉亦是不肯。

此言方落，堂內五鹿兄弟同聞人戰俱是一怔。三人神思一飛，不由得憶起薄山亂雲閣上跅弛不羈、五感超凡的二位前輩。轉念思及魚龍慘死情狀，三人怨望彌深。破異教、除奸惡之念，虺虺然彷彿震雷，於幾人頭殼內轟鳴不止。

不消半晌，堂內六人無一不悅，俱是生出鶯飛草長、四海東風之感。

古芊芊聞聲，尤是見怔，似不確信，暗戳戳自顧自扮個笑麵，後則兩手齊抬、十指皆動，將本身口唇四匝寸寸撫摩個遍。

五鹿老聽得此言，冷不防一縮鼻翼，納口深氣，候得半刻，搖眉歎道：“現下三國女人蜜斯，哪個不使香澤濡發，哪個不消蘭膏增輝？單憑味道，何足為證？”

楚錦聞聲，這方將兩目緩開，脖頸一歪，頓時改了本來調子，甕聲甕氣，低頭歎道：“老子原想著，且跟宋樓公子於恩德堂內鬥上八百回合。即便算不上雲中龍纏上霧中龍，總得是上山虎逢著下山虎。孰可料得，這冇**子的繡花枕頭，忒不頂用！”

一言方落，楚錦同古芊芊俱是一愣，二臉齊紅，六魂皆出。

“楚兄也算識得時務，”容歡腕子一顫，摺扇又開，冷眼一遞，緩調子笑，“你也莫要顧忌我等身份。隻要楚兄將宣家兄弟下落照實托出，我等天然……”

堂內餘下幾人雖早識五鹿老真容，但是此一時，卻也禁不住結眉貪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