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嘎子幾步追上來,又拉住我,笑罵道:“你瞎咋呼啥呢?這咋冇一會兒工夫,我就給你說死了?來,你摸摸,摸摸,我是死人活人。”說著把我的手往他臉上放。
我爺往米碗裡插上香,點著了,對我道:“待會看到啥都不準吱聲,聽著冇?這回要再出岔子,爺也救不了你。”我聽他說得嚇人,用力點了點頭。
我聽出那是我爺,想起家應他。二嘎子用力拍了我腦門一下,急道:“這麼不長記性?”不等我辯白,他接著道,“你看細心咯!人的胳膊和腿有那麼長?那麼細?”
我聽他又要把我落下,頓時不乾,說甚麼也要隨他上山。
“那你還喊我自個兒上去。”我嘟噥了一句。
我打眼望去,見那人影的胳膊和腿公然頎長頎長的,很像之前在小人書裡見過的妖怪,嚇得倉猝捂住嘴,問二嘎子現在該咋辦。二嘎子在我耳邊悄聲道:“那東西擋著咱下山的路呢,咱不能自個兒奉上門去。彆慌,咱往廟裡跑。我姨說過,那些臟東西進不了廟。”
我隨他到了鎮外河邊。月光灑在河麵上,清冷僻冷的。我爺在岸邊找了塊地兒,讓我學著他的模樣盤腿坐下,在我倆之間放了隻青瓷碗。碗裡裝著白米,米裡還擱了隻紅雞蛋。
哪知我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卻彷彿總在一個處所轉悠;腳下也跟灌了鉛似的,如何都邁不開步。這下我完整嚇壞了,慌不擇路,撿著道兒就往裡鑽,剛好跟一小我撞個滿懷。
烏黑的廟門下,二嘎子的臉俄然變得慘白,像用白漆刷過普通;臉上也冇了先前活潑的神采,變得跟池邊的石龜一樣古板。他死死地拽著我的手腕,嘴裡機器地念著:“月光光,錢光光;好朋友,分光光……”大量的水從他眼睛、耳朵、鼻子裡,漸漸淌了出來。
夜裡我爺等大夥兒都睡了,悄悄喊我起來。他讓我彆吱聲,儘管跟著他走。
白影很高,模糊是小我,但不像二嘎子。我正要開口提示我爺,那團白影兩眼的位置俄然閃出兩道紅光,惡狠狠地瞪著我。我想起我爺的話,深吸了口氣,立馬閉上了眼睛。
一陣淒厲的尖嘯,我麵前如炊火般,猛地炸開一團白光,頓時腦袋昏沉沉的,再也對峙不住,在我爺的呼喊聲中,漸漸倒了下去。
二嘎子問我在池子裡都見著啥了,咋跟中了邪似的。我皺了皺眉,把本身歸去冇見著他,轉天我爺奉告我他已經死了,又讓我返來還銅板兒的顛末,一股腦兒說了出來。
“你這娃兒,叮囑你的話半點聽不出來。”我爺轉過身來,讓我把一碗苦得肝顫的藥喝完,“爺要再晚到幾秒,你這條小命就算交代了。”
二嘎子剛要答覆,卻俄然用力把我往草叢裡按,聲音發顫地說:“有人。”
我問是啥事。我爺似笑非笑道:“二嘎子死得蹊蹺。你跟他熟,幫爺喊他上來,爺要問他幾句話。”說完也不管我樂不樂意,本身掩門出去了。
話音剛落,我就見不遠處有個頎長的黑影,在油燈豆大的光芒中,漸漸衝我們走來。
我爺感喟道:“你不懂,那東西怕爺。爺要跟了去,那東西覺得你不是來還錢,是來收它的。它要惱起來,隻怕不會諒解你,要纏你一輩子哩!”
二嘎子說,剛纔我去池子裡撈錢,撈了老半天也不見返來。他覺得出了甚麼事,趕疇昔看,就見我跟傻子似的坐在池子裡又哭又鬨,嘴裡還喊著“銅板兒”“不想死”之類的話。他覺得我中了邪,又不敢喚醒我,隻能在一旁乾焦急。成果我忽地從池子跳下,兜著錢就要跑。他覺得我演戲呢,想獨占這些錢,情急之下喊了我一聲,然後我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