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並不是白白替衛珠保守這個奧妙。我要她從今今後,再不準對衛恒姐弟有半分不敬,更不準再到衛疇麵前去告黑狀,不然我就把她做下的那些錯事,全都奉告姨母曉得。
一日,我遵循太醫的叮嚀,夙起去園中彙集竹葉上的露水來給母親煎藥,不想卻好巧不巧遇見了衛恒。
“子恒因何抱病,所患何病,甄女公子當是最清楚不過,又何必明知故問?”
“姨母這些年來一向千方百計想和他們姐弟修好,可你卻——,你說,如果我也到姨母麵前告你一狀,你猜姨母這回會如何罰你?”
我雖疾言厲色,卻並冇有再到姨母那邊去告衛珠的黑狀。
既然冇法壓服於她,我又何必白搭唇舌。即使我現下和親人借居於此,可也不肯事事皆不能自主,由人擺佈。姨母有她的籌算,我亦有我的考慮。
衛璜捧著塊紅豆糕,小口小口地吃著,瞧著極是斯文清秀。
被打了三十軍杖,也不知他傷的重不重?
我淡淡道:“你當衛恒是無腦之人嗎?莫非他會猜不出是何人告發害他捱打?不管他猜出是你也好,是我也罷,又有甚麼彆離,這筆賬最後都會記在姨母頭上。”
我嘲笑道:“你不想,莫非姨母便想嗎?她之以是對衛恒姐弟禮敬有加,為的不是現在,而是將來。”
我木但是立,任由荀淵不留涓滴情麵地將這些話狠狠砸在我身上。想來衛恒也覺得是我到衛疇那邊告了他一狀,乃至覺得是我想嫁給他,找了姨母去處他逼婚。
不等我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荀淵已在一旁急道:“子恒,你竟真要應下這門婚事嗎?你——”
“想不到,當日子恒冒著性命傷害所救之人,竟是這般品性。明知公子偶然,卻偏要仗勢逼婚,乃至還告到司空麵前,害得子恒“身染急症”,甄女公子真是妙手腕,不愧是出身王謝的大師閨秀!”
想是為了避開我,他亦繞道而行,成果好巧不巧,我二人又給撞到了一起。這時我才發明,他身後竟還跟著一個荀淵。
衛疇彷彿給他這個最年長的兒子留了幾分情麵,固然打了他一頓板子,倒是關起門來偷偷打的,並未對外鼓吹,除了少數幾小我曉得外,餘人一概不知,就連衛玟和衛璜也不曉得。
我固然心有不忍,卻還是悄悄地凝睇著她,衛珠終究被我看得低下頭去。眼中悔意漸生,卻仍嘴硬道:“爹爹又冇說是我告的狀,三哥不會曉得的。”
接下來的一段光陰,過得非常安靜而又焦心。
不想,方走了幾步,一抬首,又見他劈麵而來。
他說甚麼?他要……允婚,但是這如何……這如何能夠呢?
想是姨母見衛珠年幼,又最是渴念依靠父親衛疇,便未曾對她如此這般言明短長,亦是想著她年紀尚小,雖對衛恒姐弟有些牢騷,隻要多加管束勒令,便可保相安無事。卻不想她竟仗著衛疇的寵嬖,直接告了衛恒一狀,昔年夙怨未解,現在又添新恨。
姨母來看望母親時,隻淡淡地跟我提了一句,說衛玟是小孩子混鬨,讓我不要放在心上。又說因為衛恒俄然得了急症,“臥病在床”,衛玟被他父親拎到虎帳裡接辦衛恒手中的事項,每日忙得腳不沾地,怕是這兩個月都得空回府。
姨母對我一家有恩,我又何必多事,讓她再為衛珠的不懂事而煩神。如果她是以重罰衛珠,再被衛恒姐弟曉得了,猜出是衛珠告的密,豈不更增彼其間的怨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