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那位死了的夫君卻不是旁人,而是先前衛疇最大的政敵汝南程氏的家主。
“我夢見衛恒身穿喜服,悄悄拿開新婦遮在麵前的大紅團扇,團扇後的那張臉,和我一模一樣,便如是銅鏡中映照出來的普通……”
“王後有些體已話要同甄夫人一敘,還請張夫人勿怪。”
因而,我明白了嫂嫂為何再也不提帶我分開衛府,和她常常看向我時慚愧的眼神。
“丞相既成心攙扶子文,許是想立子文為世子。”我輕聲道。
“我總想著,我所出的兩個孩子都還小,子文才十五歲,另有五年才氣行冠禮,璜兒年事更小,無需這麼早便籌算他們的婚事。”
我心頭一黯,“那婢子是姨母所賜,想不到,不但服侍我的飲食起居,便連我見了甚麼人,說了甚麼話都要同姨母一一回稟。”
若我仍舊像宿世那樣嫁於衛恒,那麼在運氣之路上等著我的,便還是那可駭的……
本來竟是衛疇命人監督於我?
嫂嫂話音一頓,似是不知接下來的話該如何開口。我們姑嫂之間無話不談,我對衛玟偶然,她是曉得的,而我昔年對衛恒的情義,她亦是心知肚明。
大雍第七位君主孝明天子的母親便是死了頭婚丈夫後,被選入宮中,最後入住中宮,被立為皇後。
我到得姨母房中,她現在雖已貴為王後,卻還是昔日司空夫人的簡樸打扮。
我微微一怔,不明白嫂嫂為何還要如許問我。
嫂嫂仍舊每日都來看我,卻再也不見岩弟。嫂嫂說,衛疇現在極是愛好岩弟,將他帶在身邊,寸步不離。
姨母極重申明,最怕彆人講她苛待原配所出後代。是以,在未嫁程熙之前,憑著我中山甄氏的出身,完整配得上衛恒的身份職位,姨母也纔會生出兩家攀親之意。
雖說三年前姨母曾心心念念想將我許配給衛恒,但是現在事過境遷,以今時本日的景況及姨母之為人,她當不會再想我嫁給她的繼子。
嫂嫂瞪大了雙眼,“你如何曉得的?莫不是衛珠那丫頭搶在我前頭奉告你了?”
第二日一早,我正坐在妝台前怔怔對著銅鏡入迷,一陣短促的腳步聲響起,嫂嫂如一陣風般旋了出去。
衛疇接到天子的聖旨的第二天,就立姨母為齊王後,卻對峙哪位公子為世子不置一詞。
我先前同她聯床夜話,曾將之前幾次見的到異象假借夢境模糊跟嫂嫂提了幾句,讓她非常有些憂心。
我剛和嫂嫂用完早膳,姨母身邊的鄭媼便帶著四名婢女,說是姨母相召,請我到她房中,嫂嫂本想同我一道疇昔,卻被鄭媼客客氣氣地攔下。
在這衛府當中,我看似還是自在之身,可隨便走動,可不管我去那裡,身邊皆有人跟著。
“是以,前幾日丞相問我,同清河崔氏攀親可好,我隻當他是想為子恒說親。畢竟子恒在他諸子中最長,卻至今未曾有妻室。卻不想,他竟是將崔氏之女配給了子文。”
嫂嫂隻是震驚了一小會兒,便規複如常,她雙手扶在我肩上,沉著地問我。
讓本身的兒子娶一名再嫁婦人算不得甚麼,但如果這位再醮之婦是部下敗將的未亡人,這就有些奧妙了,算不上是一門門當戶對的好婚事。
昨晚的酒宴之上,任幾位智囊如何旁敲側擊,衛疇均是嗬嗬一笑,半點口風不露。跟著就定下了兩個兒子的婚事,給年紀最長的兒子打著完璧歸趙的燈號配了我這麼個再醮婦人,卻為心疼的小兒子求娶旺族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