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微一笑,“就你話多,我們快些走吧。”
他的從子荀淵亦在許都很有才名,有神童之譽,難怪年紀悄悄,不過十七八的年紀,就已被衛疇任命為蘭台令史。
而他們本來是能夠不死的。
這等雄才大略之人,當不會拘泥於末節,何況聽聞他因喜讀書,亦愛好讀書之人,不管男女。因為賞識才女蔡昭所作的《離亂詩》,曾不吝重金將她從匈奴贖回。
如果他的兩位兄長冇有遇害於宛城,英年早逝,那他的母親丁夫人或許也不會緊跟著就放手人寰,丟下他和衛華姐弟。
衛玟見到我時,呆了半晌,方道:“表姊,想不到你穿男裝,竟是這般都雅!”
衛玟驚奇道:“我先前來此處取書時,從不消登記的?”
他本想先帶我旅遊許都,我卻隻想快些到蘭台去,找到我想要的東西。
他將衛玟所寫書目一一查對一遍,目光落到我捧著的兩卷書上,不由皺眉道:“這《戰國策》司空和六公子早已看過,莫非是甄……公子借來讀的?”
見衛玟仍有些不大樂意,怕他又鬨起公子脾氣來,我忙勸道,“本該如此!不過量寫幾筆字罷了。玟弟,我們這就去吧!”
衛疇捋了捋鬍子,笑道:“便是夫人不開口,吾也定會承諾阿洛之請。子玟,明日好生陪你表姊在許都逛逛,趁便再在蘭台替為父挑些書返來。阿洛也彆光挑琴譜,如有喜好的書,儘管取返來。”
如果衛疇冇有納姨母為妾,那麼她夫家的侄子何修就不會深覺得恥,暗中背叛。那衛疇就不會敗北,衛恒的兩個兄長也就不會遇害。
難怪她那般仇恨姨母,卻礙著長幼輩分,不敢明麵上做的過分,便把火全都撒到我身上。
第二天一早,我便換了一身男裝,和衛玟一道乘馬車往蘭台而去。
若隻是在許都街頭隨便逛逛,便是身穿女裝也無妨,但如果去蘭台,還是穿男裝便利些,也少些費事。我向衛疇提出所請時,便表白我會女扮男裝前去。
若我和衛華易地而處,麵對那樣一個後母時,又如何能做到不生半點嗔怒,而不是將其視為不共戴天的仇敵?
說話間,他便拈起一枚西極石蜜朝我口中送來,嚇得我今後一躲,嗔道:“做甚麼冇大冇小的?看我不奉告姨母說你對我無禮?”
見我們拿出司空府的令牌,小吏忙給我們上茶,又請來了蘭台令史。
我姨母杜氏所嫁的第一個夫君,就是宛城何濟。
衛玟一邊領我往藏樂譜的書室走去,一邊小聲抱怨道:“這個荀伯昭,平常對著我老是一張木頭臉也就罷了,如何見到姊姊如許神仙普通的人兒還冷著張臉。”
荀淵麵上微微一紅,“既然如此,女公子為何不敢以真臉孔示人,反要換上男裝,不是心虛又是甚麼?”
我點了點頭。
趁著他扶我起來,我不著陳跡地將那捲記錄著宛城之戰的竹簡踢到書架底下,免得衛玟看到,心中生疑。
我本就心中鬱鬱,見被他看破女兒身份,又口出這等無禮之言,不由回敬道:“聞古者賢女,未有不學前天生敗,覺得己誡。不知書,何由見之?”
嚇得他忙跟我作揖告饒,我也不過是嚇他一嚇,哪會當真去跟姨母告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