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氏據兩浙時,於杭州梵天寺建一木塔,方兩三級,錢帥登之,患其塔動。匠師雲:“未布瓦,上輕,故如此。”乃以瓦布之,而動如初。無可何如,密使其妻見喻皓之妻,貽以金釵,問塔動之因。皓笑曰:“此易耳。但逐層布板訖,便實釘之,則不動矣。”匠師如其言,塔遂定。蓋釘板高低彌束,六幕相連如胠篋,人履其板,六幕相持,自不能動。人皆伏其簡練。
營舍之法,謂之《木經》,或雲喻皓所撰。凡屋有三分:自梁以上為上分,地以上為平分,階為下分。凡梁長多少,則配極多少,覺得榱等。如梁長八尺,配極三尺五寸,則廳堂法也。此謂之上分。楹多少尺,則配堂基多少尺,覺得榱等。若楹一丈一尺,則階基四尺五寸之類。乃至承栱、榱、桷,皆有定法,謂當平分。階層有峻、平、慢三等,宮中則以禦輦為法:凡自下而登,前竿垂儘臂,後竿展儘臂,為峻道;前竿平肘,後竿平肩,為慢道;前竿垂手,後竿平肩,為平道。此之為下分。其書三第。近歲土木之工,益為嚴善,舊《木經》多不消,未有人重為之,亦良工之一業也。
世之摹字者,多為筆勢管束,失其舊跡。須當橫摹之,汎然不問其點畫,惟舊跡是循,然後儘其妙也。
四明僧奉真,良醫也。天章閣待製許元為江淮發運使,奏課於京師,方欲入對,而其子疾亟,瞑而不食,惙々欲死逾宿矣。使奉真視之,曰:“脾已絕,不成治,死在明日。”元曰:“觀其疾勢,固知其不成救。今方有事須陛對,能延數日之期否?”奉真曰:“如此似可。諸臟皆已衰,唯肝臟獨過。脾為肝所勝,其氣先絕,一臟絕則死。若急瀉肝氣,令肝氣衰,則脾少緩,可延三日。過此無術也。”乃投藥,至晚乃能張目,稍稍複啜粥,明日漸蘇而能食。元甚喜。奉真笑曰:“此不敷喜,肝氣暫舒耳,無能為也。”後三日果卒。
西戎用羊卜,謂之跋焦,卜師謂之廝乩。以艾灼羊髀骨,視其兆,謂之“死跋焦”。其法,兆之上為神明,近脊處為坐位,坐位者,主位也。近傍處為客位。蓋西戎之俗,所居正寢,常留中一間以奉鬼神,不敢居之,謂之神明,仆人乃坐其傍,以此占主客勝負。又有先咒粟以食羊,羊食其粟,則自搖其首,乃殺羊視其五藏,謂之“生跋焦”。其言極有驗,委細之事,皆能言之。生跋焦土人尤神之。
審方麵勢,覆量高深遠近,算家謂之“軎術”。軎文象形,如繩木所用墨鬥也。求星鬥之行,步氣朔消長,謂之“綴術”。謂不成以形察,但以算數綴之罷了。北齊祖亙有《綴術》二第。
《西京雜記》雲:“漢元帝好蹴踘,以蹴踘為勞,求相類而不勞者,遂為彈棋之戲。”予觀彈棋毫不類蹴踘,頗與擊踘附近,疑是傳寫誤耳。唐薛嵩好蹴踘],劉鋼勸止之曰:“為樂甚眾,何必乘危邀瞬息之歡。”此亦擊踘],《唐書》誤述為蹴踘。彈棋古人罕為之,有譜一第,蓋唐人所為。其局方二尺,中間高,如覆盂;其巔為小壺,四角微隆起。今大名開元寺佛殿上有一石局,亦唐時物也。李商隱詩曰:“玉作彈棋局,中間亦不平。”謂此中高也。白樂天詩:“彈棋局上事,最妙是長斜。”長斜謂抹角斜彈,一發過半局,今譜中具有此法。柳子厚《敘棋》用二十四棋者,即此戲也。《漢書注》雲:“兩人對局,白、黑子各六枚。”與子厚所記小異。如弈棋,古局用十七道,合二百八十九道,吵嘴棋各百五十,亦與後代法分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