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人以散筆作隸書,謂之散隸。近歲蔡君謨又以散筆作草書,謂之散草,或謂飛草。其法皆生於飛白,亦自成一家。
算術多門,如求1、上驅、搭因、重因之類,皆不離乘除。唯增成一法稍異,其術都不消乘除,但補虧就盈罷了。假定欲九除者,增一便是;八除者,增二便是。但一名一因之。若位數少,則頗簡便;位數多,則愈繁,不若乘除之有常。然算術不患多學,見簡即用,見繁即變,不膠一法,乃為通術也。
小說,唐僧一行曾算棋局都數,凡多少局儘之。予嘗思之,此固易耳。但數多,非人間名數能夠言之。今略舉大數:凡方二路,用四子,可變八千十一局;方三路,用九子,可變一萬九千六百八十三局;方四路,用十六子,可變四千三百四萬六千七百二十一局;方五路,用二十五子,可變八千四百七十二億八千八百六十萬九千四百四十三局;方六路,用三十六子,可變十五兆九十四萬六千三百五十二億八千二百三萬一千九百二十六局;方七路以上,數多知名可記。儘三百六十一起,約莫連書萬字四十三便是局之大數。其法,月朔路可變三局;自後不以橫直,但增一子,即三因之;凡三百六十一增,皆三因之,便是都局數。又法,先計循邊一行,為“法”。凡加一行,即以“法”累乘之。乘終十九行,亦得上數。又法,以自“法”相乘;下位副置之,以下乘上;又以下乘下;置為上位,又副置之,以下乘上;以下乘下;加一“法”,亦得上數。稀有法可求,唯此法最徑捷。千變萬化,不出此數,棋之局儘矣。
予伯兄善射,自能為弓。其弓有六善:一者性體少而勁,二者和而有力,三者久射力不平,四者寒暑力一,五者絃聲清實,六者一張便正。凡弓性體少則易張而壽,但患其不勁;欲其勁者,妙在治筋。凡筋發展一尺,乾則減半,以膠湯濡而梳之,複長一尺,然後用,則筋力已儘,無複伸弛。又揉其材令仰,然後傅角與筋,此兩法所覺得筋也。凡弓節短則和而虛;節長則健而柱;節若得中則和而有力,仍絃聲清實。凡弓初射與天寒,則勁強而難挽;射久、天暑,則弱而不堪矢。此膠之為病也。凡膠欲薄而筋力欲儘。強弱任筋而不任膠,此以是射久力不平,寒暑力一也。弓所覺得正者,材也。相材之法視其理,其理不因矯揉而直,中繩則張而不跛。此弓人之所當知也。
淮南人衛樸,精於曆術,一行之流也。《春秋》日蝕三十六,諸曆通驗,密者不過得二十六七,獨一行得二十九,樸乃得三十五,唯莊公十八年一蝕,今古算皆不入蝕法,疑前史誤耳。自夏仲康五年癸巳歲至熙寧六年癸醜,凡三千二百一年,書傳所載日蝕,凡四百七十五。眾曆磨練,雖各有得失,而樸所得為多。樸能不消算推古本日月蝕,但口誦乘除,不差一算。凡“大曆”悉是算數,令人就耳一讀,即能闇誦;“傍通曆”則縱橫誦之。嘗令人寫曆書,寫訖,令附耳讀之,有差一算者,讀至其處,則曰:“此誤某字。”其精如此。大乘除皆不下照位,運籌如飛,人眼不能逐。人有故移其一算者,樸自上至下,手循一遍,至移算處,則撥正而去。熙寧中撰《奉元曆》,以無候簿,未能儘其術。自言得六七罷了,然已密於他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