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溪筆談_第30章 首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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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諸司舍屋,唯秘閣最宏壯。中間穹隆高敞,相傳謂之“木天”。

宋明帝好食蜜漬鱡鮧,一食數升。鱡鮧乃今之烏賊腸也,如何故蜜漬食之?大業中,吳郡貢蜜蟹二千頭、蜜擁劍四甕。又何嗣嗜糖蟹。大略南人嗜鹹,北人嗜甘。魚蟹加糖蜜,蓋便於北俗也。現在之北方人,喜用麻油煎物,不問何物,皆用油煎。慶曆中,群學士會於玉堂,令人置得生蛤蜊一簣,令饔人烹之。久且不至,客訝之,令人檢視,則曰:“煎之已焦黑,而尚未爛。”做客莫不大笑。予嘗過親家設饌,有油煎法魚,鱗魆虯然,無下筋處。仆人則捧而橫齧,終不能咀嚼而罷。

予姻家朝散郎王九齡常言:其祖貽永侍中,有女子嫁諸司使夏偕,因病危甚,服醫朱嚴藥,遂差。貂蟬喜甚,置酒慶之。女子於坐間求為朱嚴奏官,貂蟬難之,曰:“今歲恩例已許門醫劉公才,當候來歲。”女子乃哭而起,徑歸不成留。貂蟬追謝之,遂召公才,諭以女子之意,輟是歲恩命以授朱嚴。製下之日而嚴死。公才乃囑王公曰:“朱嚴未受命而死,法容再奏。”公開之,再為公才請。及製下,公才之尉氏縣。令人召之,公才方喝酒,聞得官,大喜,遂暴卒。一四門助教,而死二醫。一官不成妄得,況其大者乎。

解州鹽澤之南,秋夏間多大風,謂之“鹽南風”,其勢髮屋拔木,幾欲動地。然東皆不過中條,西不過席張鋪,北不過鳴條,縱廣止於數十裡之間。解鹽不得此風不冰,蓋大鹵之氣相感,莫知其然也。又汝南亦多大風,雖不及鹽南之厲,然亦甚於他處,不知緣何如此?或雲,“自城北風穴山中出”。今所謂風穴者已夷矣,而汝南自如,了知非有穴也。方諺雲:“汝州風,許州蔥。”其來素矣。

元豐中,慶州界生子方蟲,方為秋田之害,忽有一蟲生,如土中狗蠍,其喙有鉗,千萬蔽地,遇子方蟲,則以鉗搏之,悉為兩段。旬日,子方皆儘,歲以大穰。其蟲舊曾有之,土人謂之“傍不肯”。

歲首畫鐘馗於門,不知起自何時。皇祐中,金陵發一塚,有石誌,乃宋宗愨母鄭夫人,宗愨有妹名鐘馗,則知鐘馗之設亦遠。

處士劉易,隱居王屋山,嘗於齋中見一大蜂,羒於蛛網,蛛搏之,為蜂所螫墜地,俄頃,蛛鼓腹欲裂,徐行入草,蛛齧芋梗微破,以瘡就齧處磨之,很久腹漸消,輕躁仍舊。自先人有為蜂螫者,挼芋梗傅之則愈。

予奉使河北,遵太行而北,山崖之間,常常銜螺蚌殼及石子如鳥卵者,橫亙石壁如帶。此乃昔之海濱,今東距海已近千裡。所謂大陸者,皆濁泥所湮耳。堯殛鯀於羽山,舊說在東海中,今乃在平陸。凡大河、漳水、滹沲、涿水、桑乾之類,悉是汙流。今關、陝以西,水行地中,不減百餘尺,其泥歲東流,皆為大陸之土,此理必定。

閩中荔枝,核有小如丁香者,多肉而甘。土人亦能為之,取荔枝木去其宗根,仍火燔令焦,複種之,以大石抵其根,但令傍根得生,其核乃小,種之不複牙,正如家畜去勢,則多肉而不複有子耳。

養鷹鸇者,其類相語,謂之漱。三館書有《漱》三第,皆養鷹鸇法度及其醫療之術。

蟟之小而綠色者,北人謂之螓,即《詩》所謂“螓首蛾眉”者也,取其頂深且方也。又閩人謂大蠅為胡螓,亦螓之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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