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施禮,子敖以我為簡,不亦異乎?”孟子曰:“君子以是異於人者,以其用心也。君子以仁用心,以禮用心。仁者愛人,有禮者敬人。愛人者,人恒愛之;敬人者,人恒敬之。有人於此,其待我以橫逆,則君子必自反也:我必不仁也,必無禮也,此物奚宜至哉?其自反而仁矣,自反而有禮矣,其橫逆由是也,君子必自反也,我必不忠。自反而忠矣,其橫逆由是也。君子曰:‘此亦妄人也已矣。如此,則與禽獸奚擇哉?於禽獸又何難焉?’是故君子有畢生之憂,無一朝之患也。乃若所憂則有之:舜,人也;我,亦人也。舜為法於天下,可傳於後代,我由未免為村夫也,是則可憂也。憂之如何?如舜罷了矣。若夫君子所患則亡矣。非仁有為也,非禮無行也。如有一朝之患,則君子不患矣。”
孟子曰:“能夠取,能夠無取,取傷廉;能夠與,能夠無與,與傷惠;能夠死,能夠無死,死傷勇。”
孟子曰:“舜生於諸馮,遷於負夏,卒於鳴條,東夷之人也。文王生於岐周,卒於畢郢,西夷之人也。地之相去也,千有餘裡;世之相後也,千有餘歲。得誌行乎中國,若合符節,先聖後聖,其揆一也。”
逢蒙學射於羿,儘羿之道,思天下惟羿為愈己,於是殺羿。孟子曰:“是亦羿有罪焉。”公明儀曰:“宜若無罪焉。”曰:“薄乎雲爾,惡得無罪?鄭人使子濯孺子侵衛,衛使庾公之斯追之。子濯孺子曰:‘本日我疾作,不成以執弓,吾死矣夫!’問其仆曰:‘追我者誰也?’其仆曰:‘庾公之斯也。’曰:‘吾生矣。’其仆曰:‘庾公之斯,衛之善射者也。夫子曰吾生,何謂也?’曰:‘庾公之斯學射於尹公之他,尹公之他學射於我。夫尹公之他,端人也,其取友必端矣。’庾公之斯至,曰:‘夫子何為不執弓?’曰:‘本日我疾作,不成以執弓。’曰:‘小人學射於尹公之他,尹公之他學射於夫子。我不忍以夫子之道反害夫子。固然,本日之事,君事也,我不敢廢。’抽矢,扣輪,去其金,發乘矢而後反。”
曾子居武城,有越寇。或謂:“寇至,盍去諸?”曰:“無寓人於我室,毀傷其薪木。”寇退,則曰:“脩我牆屋,我將反。”寇退,曾子反。擺佈曰:“待先生如此其忠且敬也,寇至則先去覺得民望;寇退則反,殆於不成。”沈猶行曰:“是非汝所知也。昔沈猶有負芻之禍,從先生者七十人,未有與焉。”子思居於衛,有齊寇。或謂:“寇至,盍去諸?”子思曰:“如伋去,君誰與守?”孟子曰:“曾子、子思同道。曾子,師也,父兄也。子思,臣也,微也。曾子、子思易地則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