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綺節眸子一轉：高大姐最是個吝嗇磕巴的人，中秋又不像過年，楊家如何往李家送來這麼豐厚的節禮？

李綺節明白周氏的企圖，天然不會得寸進尺，詭計靠近張家和張泰宣，固然那驚鴻一瞥實在震懾民氣。

周氏接下來的報告印證了李綺節的猜想：張家人決然捨不得讓如花似玉的張十八娘守一輩子的寡，決然決然把她接回張家，預備為她再挑一戶好人家再醮。楊家人看張家人油鹽不進，惱羞成怒，和張家斷絕姻親乾係。鄉裡人群情紛繁，整天把十八娘不肯為夫守節的事掛在嘴邊，畏於閒言閒語，張家隻得把十八娘送到山上的庵堂去靜養。

李綺節聽得咋舌，現在是永樂年間，朝廷推行與民歇息，應當還處在鼓勵人丁生養的階段，鄉裡人竟然逼迫女子為夫守節？莫非程朱理學已經影響到偏僻的瑤江縣了？

周氏如此固執於為夫納妾，卻不輕視大膽特彆的張十八娘，看來還是蠻開通的嘛！

周氏嘲笑一聲：“十八娘年紀悄悄的，讓她給楊小郎守一輩子的寡，就是張家肯，我這個外人都捨不得！“

回身走到門前，聲音頃刻一冷：“讓他們出去發言，我倒要看看，楊家預備如何向我們李家交代！“

周氏細心察看著李綺節的每一個纖細行動和神采，發明她詰問張泰宣的來源，彷彿真的隻是出於獵奇罷了，悄悄鬆了口氣：楊天保那邊剛出了幺蛾子，三娘可不能再出岔子了！

周氏眉頭緊皺，頓了半晌，緩緩道：“十八娘是張老太爺的隔房堂妹，她當年是鄉裡最靈醒周正的小娘子，連畫上的金童玉女都冇她標緻。我記得她十三歲那年，四周州裡人家抬著禮盒去張家求親，整座瑤江縣的媒婆全都到了，一個接一個在張家的兩隻石獅子跟前線隊，等著出來說親。連縣太爺家的太太也去張家吃茶，催張家人早些讓十八娘出閣。最後張家人千挑萬選，選中了楊大官人家的小兒子。“

母子倆一個被關在庵堂裡，一個在寺廟裡由削髮人扶養長大，固然同在一座山頭，但十幾年都未曾見麵。

周氏神采一震，繡花針差點戳破指尖：“來的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