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駱家裡頭辦就是,也免得將銀子都破鈔在那些不要緊的處所。至於聘禮、喜宴,這些嶽父說,都交給駱家措置。”甘從汝打了個哈欠,歎道:“平常百姓家就是比皇親國戚家多了幾分和美,換做是蕭家,那裡肯這般善待還冇過門的半子?”
“養不起,全打發了。”甘從汝道。
“五郎,玉側妃人呢?”張信之問。
“哎,先是今上又是五品官,誰承想,最後換成了個七品芝麻官。哎,我薄命的芳菲呀。”遊氏假惺惺地對夏芳菲道。
“恰是呢。”張信之、楊念之齊聲道。
駱澄內心憋著火氣,心道甘從汝的孃舅是蕭國舅,他可當不起他孃舅,但他是要麵子的人,背麵另有要事要求夏刺史為他馳驅,連番被宮裡來人催促快快籌辦夏芳菲、甘從汝的喜過後,隻能咬緊牙關將男女兩方的媒人都請了,又請人清算新房。
接著又瞧著駱澄叫遊氏擺下酒菜,與夏刺史、秦少卿、甘從汝幾個一同吃酒,隻本事煩在外等待,半日瞥見駱對勁低頭沮喪地從外間返來,想起駱對勁曾替夏芳菲送過信,當即迎上去道:“大郎,七娘有封信要給甘五郎,兩位老爺另有秦少卿在,奴婢不敢疇昔,還請五郎幫手送信。”
“柔嘉、繡嬤嬤,扶著母親出去。”夏芳菲道。
張信之、楊念之互看一眼,因不知夏芳菲信裡寫甚麼,就道:“七娘女兒家,自是忐忑不安,害臊呢。”另一個道:“七娘問了老宅代價多少,瞧她年紀悄悄,就已經操心起嶺南後的小日子了。”
駱對勁回到房中,懊喪地倒在床上,忽地想起雀舌叫他送的信,趕緊將信從懷中取出,正待要送,又皺起眉頭,回想夏芳菲與甘從汝起初的來往,躊躇再三,想弄明白夏芳菲與甘從汝之間的過節,當即拆了信來看,隻見除了開首幾句酬酢,剩下的都是些金銀珠翠、綾羅綢緞,乃至另有勸說甘從汝賣掉祖宅等話。仿若遭了好天轟隆,駱對勁當即想:本來七娘竟是那樣奸商的人。待要在內心否定這動機,心機兜兜轉轉了半日,又想起夏芳菲要跟廖四娘出門,可不就是為了賺些瑣細銀子嗎?她本日會有這信,也在料想當中……
夏芳菲忍不住把信揉成一團,發狠道:“乾脆叫他們兩個結婚去嶺南得了!”滿腔煩悶之氣無處宣泄,看楊念之、張信之已經心不在焉急等著回甘從汝身邊去,當下提了筆,問張信之:“長安城寸土寸金,你瞧甘家老宅值多少?”
正待要寫,就見雀舌跳了出去道:“七娘,甘五郎跟秦少卿在我們府門前抱著哭成一團,這是秦少卿的下人捎給你的信。”
待駱氏一走,夏芳菲頓時煩惱隧道:“楊念之、張信之,起初我砸的酒水,值個多少銀子?”
甘從汝想起本日秦少卿絕望的模樣,感喟道:“她不是甚麼側妃了,已經到太後身邊坐女尚書女丞相去了。”
公然不出夏刺史所料,夏芳菲、甘從汝結婚前兩日,駱澄便與遊氏大吵一場,駱澄不幸虧喪事前罰遊氏,便將遊氏身邊大大小小的丫環婆子重重地敲打了一番。
駱對勁才傳聞太後賜婚一事,聽雀舌說,就將信接到手上、揣在懷中,進了廳上,公然瞧見駱澄正與秦少卿談笑,不善言辭的夏刺史抿著酒,甘從汝麵前並未擺著酒杯,隻放了一盞清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