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方丈交代下的,一清也葬在了後山。人死如泥,葬下去,就甚麼都冇有了。化作一抔黃土,不知此生,不知宿世。
而一清的事停歇後,寒香寺的名聲更是一落千丈,再無人上山燒香祈願。寺裡的姑子們都忌諱與青菀說話,常日裡當個透明人,暗下裡嘴碎在一處,說她,“能是甚麼好東西?四周遊曆那麼些年,誰知跟著一清都做了甚麼?”
她人生頭八年呆的阿誰家,這輩子也不肯再提起來,是以外人麵前一句“忘了”也就敷衍了。她削髮那年已有八歲,該記得不該記得的都記得。
她瞞著寺裡統統人,用身上的積累買了一身俗家衣裳,梳一條辮子,公開裡往山下去,探聽有關那男人的事,一點點順著頭緒往下探。這樁事早在山下城內鬨開了去,是以探聽起來也便極其順利。人都曉得,寒香寺的姑子與一男人通姦,叫抓個現行,當場撞死了。而那男人呢,好些小我也都曉得。那人居無定所,是個浪客。事發後就分開了姑蘇,走前與人搭閒話,說是往都城去了。
青菀在一清的墳前叩首,久跪不起。這平生她冇甚麼親人,一清理一個。跟了她七年,再疏淡的脾氣也有了豪情。雖一清長年看不慣她這個,瞧不好她阿誰,總要訓戒她。然便是那各種訓戒,叫她日日聽出體貼來。因她在內心賭了誓,要查出本相來,還一清一個明淨。
第三日淩晨,淨虛從禪房裡出來,立在她身前,才說了句,“缸裡的水冇了,遞些齋飯來。”
收徒原不需做甚麼磨練,端看合分歧眼緣。淨虛不收徒,自是感覺費事,不肯操心力帶一個跟本身無關的人。她漸漸睜眼瞧了瞧青菀,纔算真正看了她的模樣。唇紅齒白,麵色白瑩發亮,冷冷僻清的氣質。
青菀抿抿唇,還是低聲道:“就因師父走了,山上冇人再讓小尼依傍。方丈說了,您如果不收我為徒,便要趕我下山。我孤身一人,下了山也不知該往那邊去。是以纔來求您,望您給條活路。”
獨一的線索斷在這裡,青菀不能打上包裹滿天下找人去,那不實際。因積了一腔的憋悶,舒緩幾日,到底是按下了。這條道兒走不通,就得按下性子換條道兒走。事情產生在寒香寺,就與寺裡的人脫不開乾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