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瑣記_7|行路難04 首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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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身前的小尼姑較著地往前挪了挪身子,臉上也不顯難堪。一麵駕馬,一麵仍舊任上麵支棱著,不管內心如何悸動狂躁,口氣一貫沉穩,說了句,“小師父恕罪,鄙人衝犯了。”

青菀一向感覺,這一輩子都不會與容祁再相見。然常日裡也有肖想的時候,在內心細細形貌她和容祁再見時會是一番如何的氣象。想過在寺廟裡,人海街道上,園林湖景旁,卻從冇想過會是在如許的田野。營帳周側點起了照明的火把,映著兩人的臉晃起熠熠紅光。

青菀這又轉頭瞧望身先人一眼,心想他應是這些官兵的頭領。許礴偏又迎著她的目光看她,與她四目相對。纔剛那次不覺甚麼,這會兒青菀就從他眼底看出些熾熱來了。不滯半晌,她忙轉了頭歸去,俯身扒著馬背要下去。然馬背太高,腳下夠不到馬鐙子,便隻好又直起家來,想著等身後的人先下去,她再下去。

馬背上顛簸,又將青菀顛回到許礴身前。肩頸間的芳香仍舊往他鼻子裡鑽,內心麻癢磨人意誌,實在煎熬。偏又不能做甚麼,隻得裝著君子君子的模樣,持續與她說話,“那便也巧了,鄙人剿匪已畢,營地裡清算一番便可回京。小師父如果不嫌棄,可隨軍而行,也好有個庇障。”

許礴旁側低頭,瞧見她半側神情,轉念一想,覺出這小尼姑怕是不懂風月之事。瞧著模樣也不過十四五歲,擱俗家也不過剛到嫁人的年紀。再往前推算數年,她若早入了佛門,其間之事必是全然不知。那大尼姑可教她積善行德,還能教她與男人睡覺的事不成?真佛麵前不敢做如許的事說如許的話。再者,怕是那大尼姑也不知。都是不大的年事,且不會是成過婚才削髮的。

卻說在山上叫那官兵領頭兒的拎上馬的時候,灰帽和木簪都丟了去,青菀眼下頭上束髮的,是林子裡折來的枝丫條。牢固一個圓髻在頭頂,最是清爽簡樸的模樣。淨虛地點的營帳她進不去,要留給淨虛靜修,眼下便是隻能在這裡呆望。

青菀唸的清心咒也叫他打亂得不知前句後句,隻好搭話把他的題目一一對付疇昔,話語真假摻半。提起俗家之事,不過如對淨虛一樣,道一句“當時小都忘了”,又說:“咱是薄命的人,比不得富朱紫家的蜜斯。四周無人肯要,四周也都靠不上挨不上,連佛祖也不肯收留。是以帶髮修行,得口熱飯吃。也就師父心心念念掛記我,當個真傳弟子,要拉我上正道,得正果。可惜……”

許礴把她的行動瞧在眼裡,本身卻並不上馬,隻扯著韁繩在兵士前盤點一番,而後沉聲下命,“回營地!”

青菀轉頭四顧,拽了他的袖子問:“我師父呢?叫我跟我師父在一塊兒罷。”

她又換了口氣,道一句,“罷了。”

青菀都知他說的有理,卻不知他為何還將本身按在馬背上不放下去。便是淨虛冇有尋死的企圖,也該放她在背麵跟著,冇有還帶她的事理。她滿腹裡皆是猜疑,又不肯轉頭再看他。四目而對的時候,他那眸子瞧著色氣沖沖的,不能多看兩眼,怕叫他眼睛一紅給撲了。

想得有些多,嘴上卻不能說,便隻對付他一句,“這事兒還得問過我師父,看她意下。”

半晌,她收回目光,從樹墩子上站起家來,平靜如常地回他的話,“恰是貧尼,施主找我有甚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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