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昏君雖荒唐,待兒子倒是有舐犢之情,笑眯眯地逗著,滿麵慈愛。太子在他懷裡也靈巧,小胳膊伸出來,抱著他手便玩,晚間一串金鈴也隨之叮噹作響。
屋裡暗沉沉的,這動靜非常奪目, 眼角餘光瞥疇昔,簾帳之側,不知何時多了雙黑靴。
韓蟄皺眉,沉聲道:“好,備些梨乾――冇蛀蟲的那種。”
“臣妾已打發人去請,隻不知她是否得空。”甄皇後端倪微黯,歎了口氣。
令容站在原地,笑意收斂,鼓了鼓腮幫。
如此分撥罷,內心的氣總算消了些,到三月尾時,應約賞花。
屋裡尚且暗沉, 燭火早已燃到絕頂。身上寢衣半敞,不知是何時換的, 中間枕頭空蕩蕩, 韓蟄早已不見蹤跡。
是以令容跟著楊氏到達時,上林苑裡衣香鬢影,霞衣蟬帶,滿目綾羅珠翠。
標緻的杏眼瞪圓,嘴裡塞了梨子,腮幫子微微鼓著。
永昌帝皺了皺眉,環顧跟前幾位嬪妃,都應召而來,剩下貴妃那坐位邊格外惹眼。
半框梨肉切好,除了燉些雪梨銀耳湯外,大半都製成了梨乾。令容心中不忿,待梨乾製成,分裝在三個瓷壇裡,給豐和堂的楊氏和韓瑤各送了一罈,餘下的一罈放在東配房裡漸漸吃,看都不給韓蟄看。
“冇有……”令容咬了咬唇,畢竟冇忍住,“昨晚是你和薑姑送我回屋的?”
令容跟著內監徐行上去,施禮拜見,甄皇後便笑吟吟叫免禮賜座。
明晃晃的刀刃朝下,狠狠刺進梨子,繼而壓下,劈為兩半。
一本端莊地哄人,害得她忐忑了大半天!
甄皇後笑容溫婉,“太子一小我孤傲著呢,整日盼著皇上能陪他。等範mm的孩子生出來,他添個玩伴,怕是才氣讓皇上少操點心。”
令容笑意微斂,驚詫瞧他,“不是夫君嗎?”
“不是啊。”宋姑將烏黑的梨肉放在盤裡,富態的臉上笑意藏都藏不住,“是大人抱著少夫人歸去的,我幫著換的寢衣,怕吵醒少夫人,行動很輕。提及來,大人行事雖叫人驚駭畏敬,對少夫人是真好,奴婢瞧得出來。”
聲音冷僻,與疇前的威儀震懾差異,倒有些負氣似的。令容的手在他腰間頓住,抬眉窺他神采,見那雙黑漆般冷沉的眼睛微垂,神情冷沉卻無怒意,不由一笑,“夫君還在為昨晚的事活力?氣大傷身,還不如昨晚把我丟在涼台吹一夜冷風,何必帶返來呢。”
她提及範貴妃,永昌帝下認識向貴妃的坐次瞧疇昔,就見桌椅陳列彷彿,卻空無人影。
絲竹聲隔著花圃傳來,帝後高居上位,也不怕旁人聞聲說話。
懷裡的太子彷彿也覺出她的黯然心境,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定定瞧著,笑容也冇了。
永昌帝即使顧懷昔日情分,卻終究記起了後妃尊卑。且這事本是他首肯的,當著眾誥命妃嬪的麵空著位子畢竟不好,遂召來劉英,叫他親身去請貴妃過來賞花散心。
“昨晚――”韓蟄俄然俯身,冷著臉湊到她唇邊,“不是我帶你回屋。”
“我備些好吃的,等夫君返來。”令容笑盈盈望他。
令容隻咬了一口便偷偷放下,疏忽隔座章斐打量的目光,隻望外賞花。
令容削到一半,目光微抬,恰好瞧見那座涼亭,目光落在上頭,一動不動。
經心遴選畢,待枇杷洗潔淨後,令容親身脫手,跟宋姑在樹下削梨,枇杷紅菱在廚房挖核切成薄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