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容不由想起被韓蟄“剋死”的兩位未過門的老婆――恐怕那不止是韓蟄的意義,更是相府這位老當家的意義。掃清前行途中統統的攔路石,未雨綢繆撤除隱患,這位三朝相爺的手腕一貫如此。
“做出如許不知天高地厚的事, 在內涵外都犯了忌諱,哪還能留在府裡。”楊氏的手撫過韓瑤的小奶貓, 還是慣常的慈和之態, “疇前你和解憂出錯時,太夫人總包庇放縱解憂,我隻按家裡的端方懲罰教誨。你總抱怨我罰得太重,說我不心疼你。現在可想明白了?”
令容鑽在他懷裡,雙手仍緊緊抱在他腰間,明顯是令人敬懼的逆賊,卻讓她莫名心安。
“嗯。”令容眉眼彎彎,“多謝夫君。”
令容遂鑽進被中,將頭髮理順拖在枕後,抬頭躺著,闔上眼睛。自打來了月事,她睡覺時就端方了很多,每回醒來,蠶蛹還是蠶蛹,隻是換個姿式罷了。
令容可貴見他稍露和順,謹慎翼翼地撒個嬌,軟聲道:“可我還是驚駭。”
她內心咚咚跳著,又驚駭又獵奇,想看得更清楚些,騰空卻有鐵箭激射而來,微弱的力道將她帶向深淵。
這回雖是唐解憂無端肇事,歸根結底是因她而起。
重回幼時,這類事本就駭人聽聞,她臨死的影象裡隻要冰冷鐵箭,這夢境卻稍有持續,實在奇特。但三番五次的惡夢都是類似的場景,夢裡她看得清楚,那人就是唐敦。
“夫君,唐家表妹的事,老太爺會不會怪我?”她昂首瞧著他,眼神怯怯。
當時在韓鏡的偏廳對證,她雖冇說半個字,卻也看得清情勢,是韓蟄和楊氏聯袂擺明證據,韓墨又方向楊氏,韓鏡迫於無法纔會承諾。像韓鏡那樣的人,被長輩隱然逼迫,做出有違情意的決定,豈會甘心?相府暗中謀逆,當然要同心合力,但府中東西風相爭,都是強勢無能的人,韓鏡怎肯等閒讓步?
隻是仍有件事,不時在腦海閃現――唐敦那張臉。
莫非是唐敦殺了她嗎?
“時候已不早了,夫君還不睡嗎?”她掩著唇打個小哈欠。
韓蟄就勢抱住,發覺她在微微顫抖,薄弱而無助。
真的嗎?令容冇敢問出口。因韓蟄仍抱著她不放手,她也冇敢動,胡思亂想了一陣,又垂垂入眠。
……
如果韓蓉親身教養,唐解憂也一定是現在這模樣。
“你剛纔是夢見這個?”
楊氏點頭, 歎了口氣, “唉, 隻可惜了你的姑姑。”
“不瞞夫君,嫁過來這麼久,我看得出來,老太爺對這門婚事不對勁對不對?”她惴惴地瞧著韓蟄,見他沉默不語,稍稍放心,續道:“唐家表妹的事,我也始料未及。我自知德纔有限,能安安穩穩的奉養母親、伴隨夫君已心對勁足,從冇想過旁的。現在鬨出如許的事,怕是老太爺會感覺我德行不端,調撥夫君惹是生非。”
如果是,彼時素不瞭解,他為何要殺她?
謹慎翼翼地在婆家賣乖自保,令容求的不過是相安無事,惡虎不發威傷人,算她命好,便隻拿殷勤笑容還他美意。
刻薄堅固的胸膛、暖和有力的手臂,哪怕身邊此民氣狠手辣、城府甚深,也還是讓她感覺心安。惡夢中的慌亂消去,她垂垂尋回平靜,曉得有些話不能胡說,如許荒唐的猜想韓蟄不成能聽出來,反會感覺她胡思亂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