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意卻道,“是誰的商隊倒不打緊……”她考慮了半晌,道,“月初及笄禮上,太子妃送了我的頭麵。”
二郎觀她神態,已曉得她要說甚麼,便岔開話題,道,“我曉得了,明日就練。”又道,“實在我也弓馬純熟,隻比不過你從小習武那麼工緻罷了!”
隻感慨道,“前兩年提及來時,還和玩差未幾。冇想到轉眼你竟做得這麼大了。”
二郎道,“囉嗦。我習武有甚麼用,若真危急到要我親身上陣搏殺,都城要亡了。”
她究竟喜不喜好徐儀?
快意還記得徐思曉得此過後無可何如的目光,她說,“你也太寵著二郎了,莫非每回你都能拿幾千萬出來嗎?”
一時二郎終究忙完返來,一問,“阿姐呢?”
天光晴暖,流雲飄散如紗。院中草木新綠,階前海棠花開,斑斕繁華。
二郎聽她隨口就說“千萬”,一時竟說不出話來。雖說錢對他而言跟糞土也差未幾——莫非他想要甚麼東西,還得拿錢去買不成?但這幾年在太子部下進退維穀的當了幾年父母官,幾千萬的贏利究竟意味著甚麼,他卻心知肚明。
還是快意先顧擺佈而言他,道,“本年你還出去私訪嗎?”
當然能讓快意替他操心,二郎也覺著非常對勁——雖說他纔是快意的親弟弟,但二郎常有種不結壯的感受。總覺著快意過於超脫了,對他和維摩清楚就一視同仁,乃至還模糊更讚美維摩一些,實在令貳心下闇火叢生。
到底還是問出來了。
“你又不出去,問這個做甚麼?”
“我家屋頂就這麼舒暢嗎?”
而荊州官軍為匪,專門打劫過路的瞿塘賈致富,也是朝臣們心照不宣的奧妙。
但竟然連公主門下的行商都敢打劫,則未免膽小包天。
她說了一半,話就噎在口中——妙音刺殺天子一事是禁語,朝野高低都避而不談。妙音公主當日草草下葬,至今也都無人明問她究竟葬在那裡,隻模糊傳聞是在皇後陵旁。統統人都當這個公主未曾有過。
快意道,“那套金飾巧得很,恰是從我這裡出去的——本來是客歲春季從交阯得的一套寶石。我見這東西素淨剔透,便湊了這些出來,描了個花腔命人去打。誰知這東西竟貴重得很,隻一套耳墜子就能賣幾十萬錢。我可捨不得帶這麼貴的東西,阿孃又嫌花梢。故而打出來後,我便令拿出去賣了。”
快意眼中卻並冇有對勁,隻道,“這個倒輕易——凡珍稀淫巧之物,非論珊瑚寶石還是齊紈蜀錦,在都城賣得都好。越是豪侈便越是厚利。除此以外,像是石蜜、脂粉、藥材之類平常百姓吃用不起的東西,若成色品相俱佳,也可賺利。至於其他的買賣,世家朱門不屑一顧的,即使有賺,也都利潤微薄。隻要……”快意現在賺來的錢,幾近全因朱門乃至僧尼的揮金如土,她完整部會不到對勁。
二郎微微皺了皺眉,“竟連你的商隊也敢打劫?”
快意卻當真道,“也不能這麼說,萬一碰到……”
又聽快意說“賠的也多”,他不由悄悄吐槽,究竟在做甚麼買賣幾千萬說賠就都賠出來了啊!
快意便悄悄一笑,又道,“你這邊如何忙?巴巴的把我請來,又撂在一旁,也不知你是甚麼意義。”
和琉璃一樣,快意也在上巳節行的笄禮。二郎雖冇去觀禮,過後也特地去了一趟辭秋殿,逼著快意換上全套號衣金飾給他旁觀。恰太子妃送快意的那套就在手邊,花式成色都非常活潑,故而他略有些印象。模糊記得是套金累絲寶石攢花的金飾,四周都用紅色、玫紅色的寶石,花心一色澄金的黃寶石。非常素淨奪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