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曆代支氏部落的珍寶,都藏在那兒了吧。”王子喬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窩頭這類細糧哪能下嚥?公子不想吃魚膾麼?”
支狩真苦笑一聲:“照先生所說,我是休想活過這一年了。”
支狩真在他身邊坐下,奇道:“先生這是在垂釣嗎?”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儘早出發吧。”不知何時,王子喬站在了蝸殼內裡。身後蒲伏著一頭茶青色的巨型袋豹,一雙碧綠色的豹瞳幽幽看過來,殘暴又透出一絲板滯。
支狩真道:“先生要把我變成大晉的小侯爺,不是那麼輕易吧?”
刮除鱗片,剖開肚腸,潔淨魚身,剔片成膾……王子喬苗條瑩白的手指似剪交叉,如刀切劃,花巧時如蝶戲群芳,簡練時如禿筆鉤紙,竟將殛斃歸納出一種超出世死的美好。支狩真瞧了半晌,忽而對劍術的貫穿深了一層。
“兩年?”王子喬目露異色,隻看少年純熟流利的架式,冇有十年以上的苦修休想達到。更可貴的是,揮匕行動自始至終不帶一絲匠氣,隱現宗師風采。
上空雨水倏爾消逝,麵前光芒一暗,不知不覺,支狩真已身在蝸殼。
王子喬欣然點頭:“要做魚膾,首選鱸魚。鱸魚肉質細嫩,烏黑肥美。昔日大晉的永寧侯設席,席上一道‘金齏玉膾’,以鱸魚薄片配以金橙細絲,色香味俱全,實在叫人回味無窮。而鱸魚當中,以大楚汩羅江的彩裙鱸魚、大燕黑漠河的飛翅鱸魚、大坤三月潭的血眼鱸魚、大晉蘆花江的六鰓鱸魚為佳,此中六腮鱸魚最是甘旨。待會兒你嘗過一回,便再也難以割捨它的滋味。”
“此事容後再議。時候不早了,支公子好好安息,明早我們還要趕路。”王子喬笑而不答,起家走向蝸殼深處,身影似變得越來越小,直至消逝難辨。
魚片纖嫩細滑,入口即化,一縷鮮甜之極的滋味繚繞支狩真舌齒,耐久不散。俄然間,一股精氣從支狩真臟腑升起,溫潤綿和,朝氣勃勃,向滿身筋骨肉肉緩緩滲入。
支狩真從懷裡摸出幾個黑糊糊的窩頭,道:“我倒是籌辦了一點乾糧。”他躊躇了一下,又道,“這一帶應當有先父暗中佈下的幾處補給糧倉,隻是現在雨大,不便尋覓。”
暴雨下了整整一夜,支狩真醒來時,大雨仍未停歇。蝸殼內滿盈著濕漉漉的寒氣,雨點聲還是如利箭麋集有力。
二人相視一笑,王子喬道:“支公子,以你詩詞歌賦上的天稟,再加上這副豐神漂亮的賣相,足可在大晉混得風生水起了。”
王子喬笑而不答,未幾,魚線突地一顫,王子喬喝道:“中計了!”
王子喬走到蝸殼的入口邊,盤膝坐下,手中多出一根青竹魚竿。他輕巧一甩,魚線落在草叢中的一個小水窪裡,蕩起絲絲波紋。
支狩至心知戲肉來了,王子喬先前表示的重買賣,多數與大晉有關。當下道:“還請先生指導。”
這一手運勁奇妙,行動利落,王子喬也不由讚了一聲,隨口問道:“你暗裡裡學劍多久了?”
王子喬指了指魚膾:“支公子,你可知這尾六腮鱸魚,作價多少?”不待支狩真答話,他豎起一根手指,“三尺長的六腮鱸魚,時價一令媛,這還是最末流的氣血補品。如果再好些的如青花乳、百香蕊、草驢膠……起碼上萬金。你就算耗儘支野留下的部落財產,又能吃上幾次?至於更罕見的英招肝、白虎髓、香瑞露、燭花淚等奇珍,動輒十萬、百萬金,另有價無市,非貴爵世家、道魔正統不能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