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品寒士1_四十五、一夜詠歎 首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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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室的顧愷之聲音略啞,說道:“子重,你真乃我知己,這一夜太縱情了,我且睡去,他日再吟。”

陳操之畫桃樹時,除了衛協安坐不動外,顧愷之、徐邈、劉宗值都立在陳操之身後,看陳操之如何畫。

劉尚值道:“衛師本日氣色轉佳,莫非那筒子乾漆丸另有功效?”

世人皆笑。

劉尚值想起一事,說道:“子重,葛仙翁不是為你寫了兩封薦信嗎,一封給徐博士,一封給陸太守的,你何不持葛仙翁的信去拜見陸太守?隻要陸太守賞識看重你,褚儉、褚文彬能奈你何,陸禽天然也不會向你發難。”

衛協就如許唸叨著,竟打起打盹來。

徐邈俄然道:“糟糕,現在未時過了吧,爹爹要開講《孝經》了。”

陳操之道:“既然衛師睡了,現在還不過子時,我回書院去吧。”

顧愷之忙攔住道:“內裡下著冷雨呢,你我同門師兄弟,且秉燭夜談。”

衛協這才一捂心口,欣喜道:“你不說老朽還忘了,昔日鄰近中午就肉痛如絞,本日還不感覺痛――”

一語未畢,那暗藏在衛協心膈的病痛彷彿被提示了似的當即發作起來,衛協神采就變了。

衛協便不再出聲,靜候陳操之將桃樹畫完,然後接過畫稿,攤在膝前,卻問顧愷之:“你看操之畫才如何?”

衛協淺笑著打量陳操之,說道:“老朽至今隻要一徒,那就是愷之――”

顧愷之不屑道:“甚麼洛生詠,老婢聲爾,刺耳至極。”

陳操之道:“初冬夜冷,我入眠房擁被而坐,長康安閒此吟詠,我隔室聆聽,不時讚歎,如何?”

劉尚值和陳操之道彆,籌辦回桃林小築,卻見顧愷之從一輛牛車跳下來,叫道:“操之師弟,衛師要看你的柯亭笛,籌辦畫桓伊贈笛與你的故事,快隨我去吧,夜裡就在我那邊安息。”

顧愷之轉頭喚道:“衛師,你請來看。”疇昔攙著衛協走過來。

但畫著畫著,顧愷之瞧出異處來,陳操之畫的這株桃樹很象,的確就象是縮小了移到畫紙上,樹瘤殘枝都有邃密表示――

劉尚值邀陳操之、徐邈去桃林小築用午餐,徐邈去叨教父親,以是冇有看到剛纔的那一幕,聽劉尚值說了顛末,徐邈道:“這就是褚文彬留在書院的用心了,他想給子重再樹一個勁敵,想把陸禽牽涉出去,真正卑鄙可愛!”

陳操之一覺睡到天亮,醒來竟還聽到冉盛在讚:“妙哉!”

陳操之道:“如此甚好。”

衛協點頭道:“的確很怪,筆法似飛白而非飛白,很有獨到之處,不過,操之,你既要拜老朽為師,那麼老朽就要說一句,無師自通能畫到這一步,你是奇才,但你照如許畫下去,就不是畫師,而是畫匠了,畫師講究風骨氣神,畫匠隻求形似,操之服膺之。”

陳操之道:“冇有學過,隻是愛好山川花木,本身畫著玩。”

三人來到桃林小築,顧愷之還在草堂高臥,衛協扶杖在溪邊漫步,見到陳操之,含笑道:“操之來得恰好,昨夜老朽聽劉郎君提及桓伊贈笛之事,甚感興味,思欲以此為題來作一幅畫。”

徐邈道:“有了,後日休學,請我父親將葛仙翁的信帶去太守府交給陸使君,子重覺得如何?”

衛協喘氣了一陣,垂垂停歇,肥胖的臒容暴露笑意,說道:“說不得,一說就發作了,不過較昔日彷彿短促了一些,痛得也不是那麼短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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