猗蘭軒內,秦水墨將單縮絲製成玄色琴囊緩緩翻開,一張深碧色古樸深沉的琴便顯了出來,琴身沉寂如淵,紅色琴絃如淡淡浪花點在碧色海麵上。
“石大人辛苦了,坐――”榻上端坐的少女聲音如水。
石誠跟著阿言出了猗蘭軒,在門口立了一刻,方纔快步走遠。
秦水墨點頭。
石誠如坐鍼氈,結結巴巴說道:“夫人――不是――石誠確切另有要務在身――”
邢嬤嬤使個眼色,四周丫環便退了下去。
“石大人想走嗎?喝杯茶再走吧,這猗蘭軒倒是很少有人來呢。”少女似是扣問,又像在自言自語。
阿言進了屋,瞧見秦水墨已經醒了,眼角彷彿有淚痕,心中一酸,不敢多看,低頭稟道:“石大人來了,說是奉王爺之命來看望夫人。”
申時許,猗蘭軒門口響起了悄悄的叩門聲。
“我們這巴掌,算是白捱了,就換這麼幾箇舊東西。”阿言抱怨道。
石誠趕快定了定神,一整衣冠跟在阿言身掉隊了屋子。“石誠給夫人存候!”石誠衝端坐榻上的少女施了一禮,一邊說道:“王爺特命石誠將這活血化瘀的藥和夫人的一些隨身物事送來。”
不知為何,石誠懇中一慌,本想放了東西就走,卻又隻得坐下。目光一瞥之間,那少女彷彿比之前更加清減了,臉上胭脂也蓋不住的慘白神采,隻一雙眼睛卻亮的逼人。目睹少女目光掃來,石誠忙低了頭。
石誠一點頭道:“奉王爺之命,來看看夫人,夫人可醒著?”
秦水墨眼中卻無任何顛簸,歎口氣道:“阿言,幫我梳洗一下。”
“王妃?我是甚麼王妃?王爺不也是冇在我這――在我這――過夜嘛,有這麼當王妃的嗎?”張玉若眼神恨恨。
阿言答道:“方纔歇著,容我出來通報一聲。”
阿言心道:“這王爺也是的,賞彆人都是古玩書畫,瑪瑙玉石,再不濟也是綾羅綢緞,金飾玉佩,如何本日堪堪就送幾件舊物來。”阿言又瞧那小黑瓶,烏不溜秋,估計也寶貴不到那裡去。
阿言忙去開門,來的竟是石誠。阿言趕緊施禮道:“石大人!”
阿談笑道:“這麼看來,挨這巴掌倒是值了!”
“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她一個秦府的野種,憑甚麼和我張玉若共侍一夫!何況她還拿那香爐丟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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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女卻笑了,塗了胭脂的唇角隻淡淡一揚,滿屋子彷彿都亮了起來。
張玉若卻肝火沖沖說道:“不過是打了她一巴掌罷了,那石誠本日竟然送藥疇昔,一個傻子竟然另有人惦記。可愛我和那傻子竟然同日嫁入王府,我就是氣不過!”
“蜜斯――”邢嬤嬤拉過張玉若對著銅鏡,笑道:“王爺那不是結婚時身上有傷嘛。太醫說了王爺這傷啊傷了肺腑,皮膚也有灼傷,加上王爺常日也有宿疾,是需求療養幾個月的。蜜斯莫要焦急――”
石誠點頭立在門外候著。
邢嬤嬤歎口氣道:“蜜斯,凡事要曉得審時度勢,本日我們已經給了她經驗,我們此時應當向她示個好。您如許一來讓王爺感覺您漂亮,二來將來即便有甚麼也好未雨綢繆,畢竟您纔是這王府的王妃。”
邢嬤嬤一邊替張玉若卸妝,一邊語重心長道:“蜜斯,那不過是個傻子,您和她計算甚麼?王爺但是和您拜的六合,再說了王爺不是從未去過那猗蘭軒嗎。您本日實在不該動那麼大氣,她再如何說也是王爺的夫人,總要顧忌王爺的臉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