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三日,我被蕭煜困在這石室中,蕭獨大略是覺得我真躲在摘星閣不見他,以此逼他速去速歸,他便遵循我的旨意,在禦林軍中遴選了五千精銳馬隊,與樓滄一併出發。
我闔上眼皮:“跪安罷。”
目不轉睛地看著我寫完, 蕭煜不陰不陽地笑了一下:“皇叔,該不會對這小雜種真上了心罷?”
“他回不來了,皇叔。”蕭煜笑著,將一個信筒塞進我手中,“三日之前便傳來動靜,那小雜種勝利誘降魑族叛將烏頓,收伏魑族殘兵三千,卻竟放縱烏頓唾罵行軍司馬樓滄,乃至與魑族戰俘在營地摔交比武,引得軍中叛變,為防蕭獨叛變,舉兵入侵皇城,樓滄奉皇叔旨意,將蕭獨及魑族戰俘一併逼進鷹嘴關,放箭殺之,蕭獨與兩千魑族戰俘,儘死。”
我揚手扇他一耳光:“照實稟告,不得欺瞞!”
他出發這日,蕭煜總算肯放我出去。我未送蕭獨出城,隻在高高的摘星閣上目送他遠去。他一身黑甲紅纓,繡著日冕的玄色披風在身後飛舞,朝頭頂高懸的驕陽射出一箭,鳴鏑聲響徹雲霄,震天動地,像傳說中能射下九曜的豪傑後羿。
“朕說讓你去,你便去!”
雙臂顫栗,我跌坐回輪椅上,喘了口氣,指著上麵。
莫不是假的?
“好,甚好,替朕除了一個親信大患。”我嚥下滿口腥熱,撫掌而笑,喉頭裡卻隻收回濃厚的喘氣聲,像隻野獸在我的體內嘶鳴。蕭煜從懷裡取出帕子,替我悄悄拭去唇角溢位的血。
白厲嘴唇顫了顫,終是站了起來,握劍的手指骨發白。
彷徨很久, 隻在紙上寫下一句:汝之聘禮, 朕收下了。
蕭煜替我拭淨了血,便將被毯拉了上來,垂眸淺笑:“如此喜信,我實在迫不及待奉告皇叔,故而深夜前來,驚擾到皇叔了。皇叔大病未愈,先好好安息……我他日再來看望。宮裡的湖都已經結冰了,等皇叔好了,春祭上我耍冰嬉給你看。”
等汝返來……常伴君側。
我氣得麵前發黑,還想再說些甚麼,卻突然落空了力量。
我渾渾噩噩的睡了一會,又展開了眼。
一諾令媛。
吾皇萬歲萬歲千萬歲!
“快,扶朕起來。”心口一跳,我厲聲叮嚀身邊的白異。
“嘩啦”一聲,一小我翻窗而入,來到榻邊。
“獨兒?”我一驚,昏昏沉沉的,伸脫手去,手腕被一把擒住,被鋒利的指甲紮得生疼。我復甦幾分,看清了那燭光中的臉。
我不答,將信折起,轉了轉扳指, 終是冇有取下,見腿上落了些方纔蕭煜削下的斷髮, 便撿了一縷,又取下腕上用來辟邪的瑪瑙手珠,一併附到信中, 遞給了蕭煜。我冷眼看他將信與手詔接過,眯起雙眼:“讓朕寫這些並駁詰事,你如何證明是朕的意義?蕭獨是攝政王,你當他那麼好騙?”
我前幾日在朝會高低了口詔,現在再動手詔,蕭獨不得不去。
白厲舉起雙手,將一物呈到我眼皮底下。
“你!”我捏住輪椅扶手,想踹他,雙膝襲來的劇痛才令我想起我已成了個殘疾。盜汗從額上滴落下來,白異用帕子替我謹慎擦去,亦跪將下來,顫聲道:“皇上莫要逼他了,厲兒是羽夫人親選的暗衛,為羽夫人和皇上畢見效命,是立太重誓的。若皇上性命有虞,死去的羽夫人泉下有知,那裡能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