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鳴珂不談政事,僅問候霍浩倡佳耦,又對霍大蜜斯勸勉一番。
“我們兄妹自幼受你們心疼,和表姐、表哥們親如手足,拜彆之際,既無外人,何必講究太多?”
她婚事定了數載,本該嫁入公府,安度餘生,無法遭受劇變,還得離京遠赴蕭瑟之地,自是彆情無窮。
霍睿言與宋顯琛熟悉多年,知其夷易近人,但傲氣猶存,肯以女子打扮前來送他們,可見極重此交誼。
霍家長女霍瑞庭肅立一側,青色羅裙委地,明豔容顏少了平常的意氣風發,沉默未語。
這是他期盼已久,久未展露人前,能溶解風霜雨雪,放心、放心、自傲的淺笑。
霍瑞庭聽小天子說話像大人,禁不住偷笑,盈盈一福:“謝陛下安撫。”
“……陛下?”霍銳承驚呼,忙與霍家餘人上前下跪。
自遇刺那夜與她共騎一馬,霍睿言始終未能正式見上她一麵,一是不忍,二是不敢,三是不捨。
“見太長公主。”霍家高低躬身施禮。
相談近半柱香,眼看告彆期近,宋鳴珂檀唇微抿,水眸輕抬,目光看似不經意投落在他身上。
霍夫人原是強顏歡笑,看在眼裡,忍不住扭頭,偷偷抹淚。
霍睿言自始至終保持一貫儒雅超脫,舉手投足泰然開闊,無人曉得貳內心的難過,是多麼澎湃彭湃。
“甚麼‘死而後已’?我們會活得好好的!”
霍睿言不自發攥緊韁繩,心猛地一抽:她……來了?
“孩兒服從!父親放心,母親保重!請阿姐和弟弟顧問雙親,來日局勢穩定,我便儘快到薊關和你們團聚。”
霍夫人待丈夫交代結束,挽了霍銳承的手,一而再再而三地丁寧,不過乎是讓他勞逸連絡,相中誰家令媛,定要捎信給她如此。
“二表哥,借一步說話。”
霍睿言瞠目,彷彿冇反應過來,愣了片刻,兩頰染緋,唇角弧度翩然。
“西域和北境良駒甚多,千裡馬皆誌在四方,無妨略加留意。”
驟風四起,雲層分裂,天光悠悠灑落在二人身上。
來往百姓絡繹不斷,不時偷望停駐城牆下的霍家步隊;而霍家步隊則神采奧妙,不時偷望十餘丈外的小樹林。
霍浩倡與夫人齊聲道:“不敢當不敢當,今時分歧昔日……”
翌日,朝雲靉靆,微風輕暢。
再觀她白嫩小手搭在他淺灰外袍上,還是緊緊抓握他的手臂,他臉頰一熱,耳背紅意氤氳。
正愁該開口說甚麼,馬車渾家影一晃,躍下一纖瘦身影。
“當然,陛下固然叮嚀。”
朝中很多與霍家交好的官員聞訊趕來,城中百姓夾道相送,美人含情眺望,無不祝賀定遠侯,並讚歎兩位公子的絕世姿容。
“薊關需求你,表姨父需求你,可目下最需求你的人,是我。”
紅色駿頓時,霍睿言身穿竹葉暗紋青袍,外披淺灰色素緞大氅,少年如玉,難掩日趨彰顯的寬肩窄腰。
彆有深意的一句話,化作落霞,漫過霍瑞庭的笑靨。
宋鳴珂雙手亂搖:“本日,我以長輩身份為長輩踐行,大師不必多禮。”
乍然相逢,好不輕易狠下的心,擺盪了。
嶽峙淵渟,安閒篤定。
世子霍銳承沉默帶領府兵,護送馬車車隊,豪放濃眉凝集了前所未有的離思。
兄弟二人都盼著闖蕩廣漠六合,她已剝奪大表哥的曆練機遇,現下要無私地拉回二表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