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郎_7.遮胡(上) 首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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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荀尚看看桓瓖,笑道,“不想我這主簿與帳下都督,竟如此勤懇。”

唐安指指身後幾人,忙道:“我等湊二十錢算一次,如何?好些人說此去說不定會上疆場,我等就想問問,凶吉如何。”

“會。”我頓時說,“你要算?一次二十錢。”

荀尚一身常服,未著戎裝,在公子麵前很有父老之態。他先問了太後的身材,又問桓肅和大長公主的近況。公子一一答過,荀尚莞爾:“憶昔,餘與築陽侯同為先帝謁者,每逢寒冬夜中值守秘密,定要輪番買酒,藏在袍中偷帶入內。雖不得暢懷痛飲,但徹夜談史論道,實也痛快之至。”

荀凱麵色微變。

世人聞言,神采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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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聞是鮮卑人俄然得了疫病,人畜暴亡。荀尚得了動靜以後,即派細作刺探,返來後說鮮卑人那邊有很多新墳,還看到多量未及埋葬的牲口屍首,有的爛在野地裡,有的堆在坑中燃燒。

公子和沈衝達到以後,荀尚親身在帳中設席,為二人拂塵。

沈衝道:“稟將軍,鄙人與主簿已隨桓司馬巡過大營。”

“這般情勢,不全勝還可如何?”桓瓖說罷,遺憾道,“你二人還是來得遲了些,若與我一同來到,功績簿上還能添些項目。現在鮮卑人一打就逃,這些日子雖追得痛快,卻勞而無獲。打過遮胡關便是石燕城,鮮卑人如果再這般退疇昔,便要遁入大漠,尋也尋不見了。”

“此卦無凶無吉。其象乃應在主將,逆則為禍,順則為福。”我說,“為禍者,命喪鬼域;為福者,功利加身。”

“你在府中也經常奉養元初起居?”過了會,隻聽沈衝問道。

公子點頭,望著遠處的山巒,如有所思。

荀尚擺手道:“當年不過幼年無忌罷了,築陽侯實過譽。”說罷,他讓侍從給公子添酒,又道,“元初與逸之初到,臨時安息,待戰事緩下,再熟諳營事移交文書不遲。”

“那……是福是禍?”唐安問。

我歎口氣:“隻怕無解。”

唐安撓撓頭:“可我無甚財帛。”

我看去,說話的人是荀尚的小兒子荀凱。

沈衝看著我,淺笑,“如此,怪不得你甚是手生。”

他的聲音低緩,帶著一日怠倦的慵懶,直到我走出帳去,仍然彷彿在我耳邊盤桓。

說罷,再度舉杯,與世人喝酒。

公子正色道:“王師勢無可當,叛軍一觸即潰,實為可賀。然鄙人聽聞戰報時,想起一事。秦王帳下長史謝浚,曾與鄙人提及禿髮磐,說此人生性狡猾,善用疑兵。將軍雖大勝在前,然仍須防備敵酋狡計,惟願將軍考鑒。”

惠風阿誰不滿足的。我心想,我如果她,就每天給沈衝擦身擦個夠……

不過這無甚要緊。即便不日就要到河西,就憑荀尚那種半生混跡都城的所謂將門,打起仗來必不會比秦王博得更快,以是,隻要沈衝一向跟著公子,來日方長。

世人麵麵相覷。

可惜我畢竟不是沈衝的人,也不能像青玄每日睡在公子榻旁那樣,睡在沈衝的帳中,旖旎的機會不過遲早起居。

公子經常去蹴鞠或騎馬,跟著他,我見過好些貴胄後輩光著上身的模樣。有些人徒有其表,脫了外套乏善可陳還不自知,玩得一時歡暢,就脫掉上衣到處跑。

每日淩晨,我服侍沈衝穿衣洗漱,懷著一顆亂闖的心,看著他穿衣,一層一層地給他繫上衣帶。當然,最讓情麵迷意亂的還是夜裡。他勞累了整日,任憑我替他解開衣帶,將衣服一件一件地脫下來。如果是在士紳豪族家中借宿,那麼會有專人服侍沐浴,輪不上我來幫手;可如果是在田野搭帳篷宿營,我則大有可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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