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嬤嬤便說:“女人如何忘了,我們上個月剛到都城時,往這伯府裡來的半道兒上,隻因有人在街上打鬥肇事,將半條街的攤子鋪子都給砸了個稀爛,害得我們過不去隻能繞了好大一圈。當時車外那些人不就說是個小霸王做下的功德嗎?”
周采薇見杜嬤嬤一氣兒說了這很多,忙遞了杯茶給她,“嬤嬤且先歇口氣兒,潤潤嗓子再講也不遲。即使這臨川王幼時無人教養,可比及六歲,不是便要出閣讀書,自有先生來教誨嗎?”
杜嬤嬤聽到這裡,歎道:“想不到這位殿下竟是越來越不成器了。他小時候就不喜讀書,脾氣很有些古怪,惡劣非常,且妒心極強,凡是他哥哥穎川王有的,他就必然也要有,老是喜好搶他哥哥的東西。我記得這兄弟倆小時候隻要在一處,就向來冇有敦睦過。以是當日那些宮人都說是他把他哥哥給推到了太液池裡,大師就都信了,隻他一個不肯承認,梗著脖子說不是他乾的,他是被人推了一下這才把他哥哥給撞下去的。唉,這些宮闈裡頭的事兒,最是個難說清楚的!實在這孩子小時候賦性倒也並不如何壞,隻是冇小我來好生教養他,這才越長越歪!”
“但也有很多主張立當今的,正爭得不成開交的時候,當時的右相崔成綱把我們大秦朝建國第一名天子□□爺的秘旨給搬出來了,那道秘旨被其子孫藏了幾十年才被取出來公告天下,取出時雖已被蟲蛀了大半,但有一句話倒是清清楚楚的,‘子年十五以下均不得立為儲君’。”
宜芝道:“祖母命我去給二嬸孃送東西去了,待我擦把臉,我們一道去陪祖母用飯。”
“以是這些年這嫡庶之間就更冇甚麼不同了,想來孫太後對當年冇能親身撫養當今一向是耿耿於懷的,何況那金良娣又是她的姨外甥女,是以臨川王從生下來起就壓根冇被抱到過他嫡母那邊,一向由他生母養著。實在若真是能得他嫡母教養,隻怕反倒對他好些。”
杜嬤嬤苦笑道:“當日辛酉之亂安定後,眾臣議立新君,此時還活著的皇子皇孫裡頭,就隻要當今和懿德太子的三個兒子。因懿德太子夙來賢孝仁德、寬通夷易,太子妃又淑德恭儉,素有賢名,那些朝臣中又有思疑懿德太子死的蹊蹺的,故而當日有很多朝臣力主立嫡皇孫東川王為帝。”
且說周采薇和杜嬤嬤無妨奶孃郭氏俄然說了這麼一句,一怔之下,便齊聲問她:“是哪個小霸王?”“他怎成了小霸王?”
采薇忙拿了一盒東西走出來,笑道:“姐姐返來了,如何我方纔在老太太那兒冇見著姐姐?”
郭嬤嬤說到這裡想起她聽來的關於此處那些話,如何能說給自家蜜斯聽,便打了個頓,含混道:“……因遇著了一件事,他便離了都城,也不知跑到那裡胡閒逛了兩年,四月初才返來。不想他回都城鬨的第一架就讓我們給趕上了!”
周采薇想起當日之事,恰是因為繞了遠路,誤了時候,成果還害她們在府門前多等了半刻才得入府。便問道:“媽媽是如何曉得的?”
她這一番話雖不好說得非常明白,卻實是語出肺腑。先前她在這伯府住時,大半時候都是在五房的院子裡消磨,因老太太不如何喜好她,她便也少來外祖母跟前承歡膝下,宜芝又因要整日奉養祖母,極少和姊妹們一道玩樂,是以她二人因來往未幾,並不如何親厚。不想此次她再入伯府,倒是這個之前和她並不如何要好的大表姐對她施以援手,給了她一處容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