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見胡姨娘身後左邊的丫環向前一步,說道:“上月二十六日晌午,四女人帶著四兒過來看姨娘,姨娘便讓我們出去,我本已出了姨孃的屋子,俄然想起來我忘了把姨娘要換洗的衣裳給拿出來,便又歸去想把那幾件衣裳拿出來好趁著日頭洗一洗。”
本來這四兒當日說是孤身一人賣身葬父,實則她父親早死了,卻另有一個母親同她相依為命。她母親見母女兩人日子過得實是艱钜,因在天橋底下聽了幾次評書,便從平話人講的那些個話本故事裡想了這麼個主張出來。叫她女兒頭上插一個草標,假作孤女賣身葬父,希冀著女兒能被個天孫公子給賣歸去,這今後今後不就能吃香的喝辣的,再也吃穿不愁了嗎?
二太太似笑非笑道:“姨娘放心,我如果真信了她的話,早在幾日前就會細問你們母女了?隻是冇想到今兒竟真有人在蕙兒的補湯裡下了些東西,這可由不得我不信啊?”
“是嗎?”二太太嘲笑道:“石榴,把你倆那日聽到的話再跟姨娘說一遍!”
“然後四女人就問姨奶奶‘如果太太不承諾如何辦?’”
“隻要四女人能頂著三女人的名兒被抬進興安伯府,她再給四女人一包東西,隻消放到盧姑爺的茶水裡,便能,便能讓姑爺和四女人成了功德。隻要四女人和姑爺實打實的圓了房,生米煮成了熟飯,就是三女人病好了,又能如何樣?”
“四兒,你是個聰明的,如果你實話實說,你不過是受了你仆人的教唆纔去害人,不過是從犯,但如果你仍要替你仆人背這黑鍋,那可就是以下犯上,還是正犯,到時候你被送到衙門裡你老孃要誰來照顧?便是你不為本身著想,也得為你老孃想想吧?她千方百計讓你進了這府裡可不是讓你去進衙門吃牢飯的?”
“你是鐋哥兒和芬姐兒的親孃,我哪兒敢叮嚀你甚麼?不過是請了姨娘來問幾句話罷了!上個月二十五日,姨娘托鐋哥兒的小廝長貴去外頭藥店給你捎了一包巴豆返來,不知姨娘是那裡身子不舒暢,竟要用到巴豆這一味猛藥?”
這蓮花倒也曉得戴德,不但奉告她她和石榴兩個都是二太太派來看著她這姨孃的,還反替她從二太太那邊密查些動靜來講給她聽,早已成了她半個親信。
也是她母女倆運氣好,四兒在天橋底下插了三天草標,終究被一個“天孫公子”給撞上,將她買了返來,這位“天孫公子”恰是安遠伯府三年前才認祖歸宗的四少爺趙宜鐋。
“不相乾?那四兒的那包胡椒粉是從哪兒來的,那胡椒粉可不是易得的東西,她一個二等小丫頭哪來的閒錢買這貴重東西,難不成是去廚房偷的不成?夏菊,你去廚房問一聲,看四兒這幾天是不是去過她們那邊,再讓她們看看可少了些甚麼?”
蓮花看了一眼胡姨娘道:“是,回太太的話,是姨奶奶有事命奴婢到廚房去的。上個月二十五日那天,姨奶奶到了早晨的時候,俄然讓奴婢到大廚房去借了個搗蒜的銅臼返來,又給了我一包東西,說是讓我把裡頭好幾顆黃褐色的大豆子一樣的東西給研磨成粉。我問姨奶奶這是做甚麼的,姨奶奶說這是罌粟殼子,說是給她兄弟尋來的一味調味料,以是要磨成了粉。”
她便給蓮花使個眼色,說道:“蓮花,你儘管說你到廚房去是做甚麼的,那少了的胡椒粉但是和你半點乾係都冇有的。”至於那四兒是從哪兒得的那胡椒粉,就看二太太能問出甚麼來,隻要不是害人的東西,讓四兒把這罪名頂下來,也就算過了這一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