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行。”
“今後,每隔五年,我如果想見你,便能夠見到你一次,比如你三十歲的時候,三十五歲的時候,四十歲的時候。”
“我想現在見你。”我說。
“彆想之前了,你展開眼睛,看看麵前這小我:身高一米八,體重一百二;會背《琵琶行》、會唱《十八摸》;曉得內耳佈局、性感區帶,曉得你獨一一塊癢癢肉在甚麼處所;穿大號T恤衫,戴小號避孕套。麵前這小我,彷彿一本書攤在你麵前,何必再讀其他版本,何必再讀書評。一頁頁看來,等你喝采,等你罵。”
兩天後,她穿了一件藍色的大衣。我瞥見她的時候,一隻無形的小手敲擊我的心臟,語氣果斷地號令道:“感喟吧。”我因而歎一聲說:“你瘦了。”“但是頭髮長了。”她說。我不曉得接下去說甚麼,因而牽了她的手,她的手乾冷生硬,冇有一點兒熱度,任我牽著。我初戀淡淡地說:“逛逛吧。”氣候乾冷,哈氣成冰。我們在連合湖公園行走,內裡空無一人,凍實的冰麵收回陣陣聲響,有些分子鍵斷裂了,有些則重新天生。我初戀說,她有病,她不曉得如何做,她一腦袋糨糊。
“一下以後會有第二下,親了以後會想抱你,現在做了,會明天也想要。”她說話的神情淡遠,回擊撣了撣我的車座,然後回身走了。我搖點頭,回身,騎車分開。騎出幾步,我聞聲她衝我喊:“水,彆怪我。”然後黑暗中傳來踉蹌短促的腳步聲,很快遠了。我頂著風,向家騎去,劈麵的天空上有顆亮得嚇人的大星在墜落。
“要我吧。”她說。
她不脫大衣,眼睛看著窗外,說道:“我不曉得為甚麼到這裡來,走著走著,人就在這兒了。我不找你,有無數的來由;找你,冇有任何來由。你為甚麼讓我等了那麼久?你為甚麼要過了五年才第一次說你喜好我?”
“奉告我,我為甚麼要來找你?”
“那就爭一下看。”
我翻開檯燈,我垂楊柳的屋子就亮了,四周堆積的書拉出是非濃淡的影子。我的初戀閂了屋門,拉緊窗簾,我的感官封閉,我的腦筋停止運轉。
“我等我醒過來。我去找你,等我給你一個完整的我。”
“阿誰暑假,全部暑假,你都在乾甚麼?你在等甚麼?”
“我是女孩,我有感受。這和理科練習冇有乾係,你再出身名家也冇有效。起碼我不肯定,我不是個賭性很重的人,我和彆人賭得起,和你賭不起。”
“我在看白紙黑字的書,在崇尚孔丘韋編三絕,董仲舒的三年不窺園。我現在在白紙黑字中瞥見你的臉。”
的士一輛挨一輛開過起重機器廠、通用機器廠、光彩木料廠、內燃機廠、齒輪廠、軋輥廠、北京汽車製造廠、機床廠、群眾機器廠、化工機器廠、化工二廠。入夜了,薛四還充公攤,呼喊著路人把賣剩的菜便宜包圓兒。
我還是冇把持住,我想聞聲她的聲音。我打電話給我的初戀,幾次都是她弟弟接的。我問:“你姐姐在家嗎?”他答:“冇。”我再問:“你曉得她去哪兒了嗎?”他答:“不。”我又問:“你曉得她甚麼時候返來嗎?”他答:“不。”我最後說:“她返來,費事你奉告她一聲,我找過她,我姓秋,春季的秋。”他說:“好。”我當真地思疑,電報是不是我初戀的弟弟發明的。還好,他冇問我是誰,不然我一時想不清楚,張口會說,我是你大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