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軟的人兒再不肯支撐他,像平常一樣掛在了他身上,他撐著殘腿抱起她軟軟的腰肢,想狠狠用力,卻不敢,恐怕一下就握碎了這輕飄飄的人兒,低頭,摩挲在她耳邊,“說,再說一遍。”
“哎呀,安生著。”
景同擺擺手,“將將給朝廷立了大功,卻為著一幅破畫就要砍頭,天理安在?!莫說那畫不是齊二叔拿的,就是他拿的又如何樣?為我大周存下這敢以本身身家性命保百姓百姓之人,這樁罪,本王頂了!”又回身看著齊天睿,“待我回宮奏明太後,乾脆把這幅畫給你要下,今後就是九州行的鎮店之寶,如何?”
說著景同握了莞初就走,莞初忙道,“王爺!王爺你聽我說……”
隻聞大哥齊天佑躬身伸謝,“多謝王爺援救,齊家長幼感激不儘!”
景同候了一刻,見她始終不動,便折返返來,握了她的腕子牽著她一步一步走下來。
“本來我也覺他愚,感覺都是太太多心,現在,才知短長。”
伉儷二人攙扶著出到府衙牢外,一夜暴風吹散了烏雲,天放晴,日頭高懸。齊天睿麵前一片白光,模恍惚糊中看到很多人影集合來,聽那聲音,親朋好友皆在。
“……嗯,”
景同跳上馬來,早有侍衛替代了獄卒守在門邊。走到馬車旁,將莞初攙扶下來,一同往牢裡去。
“我下輩子……必然托生個好身子,不會再……”
“曉初,曉初……”
嚥下,他對勁地抿抿唇。她放下酒杯鑽進他懷裡,再也顧不得甚麼忌諱,心傷道,“相公……來生,你要好好兒地娶我……”
她應得好乖,那麼心對勁足,這麼半天手臂環著他始終未曾落下,緊緊的力道也涓滴未曾減弱,他笑了,又埋在她頸窩,迷戀那細光光滑、暖暖的味道……
“好,我應下你。下輩子,你還叫曉初,我必然,在你六歲的時候就找到你,再不罷休。”
說罷這廂,景同又看向莞初,現在攙扶著相公還是心不在焉,小臉上儘是淚痕,曉得她又犯了心機,便道,“姐姐,你是個聰明人,卻做出這類胡塗事。你瞅瞅,他又瘸又瞎,為的誰?那幅畫溜出他眼皮子底下,又是因為誰?到頭來,心疼的還不是你?”
……
他抬起手握了她的肩,肥胖的肩膀握在手心,顫抖,不知是來自何方……
“一個月前草民已然休妻,”他語氣淡,茫然的雙眸冷得一絲波紋都不見,“現在孑然一身,並無牽掛。”
“啊……”
兩人同飲,他一口飲下,她把酒抿在了口中。恰是要咽,見他探了身過來,眼睛看不到,倒是尋到她的唇,悄悄貼了,“來,給我。”
送走小王爺的侍衛隊,人們集合在小伉儷身邊,齊天佑給兄弟披了衣裳,“回府麼?”
“相公……相公……”一聲聲喚,夢寐以求,彷彿已然來世再相逢……
他笑了,抱著她悄悄搖擺,“那可如何辦?現在你相公我莫說另娶你一次,就是想補個交杯酒也不能夠了。”
“你啊,你與你娘一樣牽涉人的心腸。老父尚且能忍,我卻更冇出息了。”說著,他低頭,狠狠啄在她額頭,“你曉得麼,那日返來,我殺了譚沐秋的心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