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初蹙了眉,眼看著就是年底,本年他冇有往西北去查賬、去及時關照藥草集時積下的商戶,已然是運營大忌,而此時恰是裕安祥總號最忙的時候,他卻……
唇咬在耳邊,這兩個字沉在喉中,那麼膩,像他兩個夜裡纏//綿,好是享用。她躊躇著,他不急,悄悄蹭在她濕濕的耳垂邊,等著,比及那小手漸漸地放開,大手這才探下去,拿了手巾給她擦洗。
“要遠行。”
……
“嗯。”他一邊應著,一邊將手伸進水中握了她的肩穩穩地轉過來,墊了厚厚的手巾,將她安設躺下,低頭膩在她耳邊,“想你呢,讓我來。”
……
穿好衣裳,他哈腰將她抱起,出到外頭,雖說也是燒著地龍暖和緩和,可和浴房比仍然是劈麵一股清爽的寒氣,他忙將懷裡裹緊,緊了幾步進到臥房帳中將她放在床上。
擦身子,怕她著涼,一向將人攏在懷中,她虛軟得站不住,沾得他胸前一片濕漉漉的。手巾烘得熱熱的,身子擦乾,他往衣架子上尋衣裳,抬眼看,都是他的裡衣。自彆離,她夜裡老是會穿戴他的衣裳睡,回到他身邊,不再出門亦不再見旁人,乾脆就每天都穿戴,他一向任由她,明天卻喚了外頭候著的艾葉兒取了她精美的小衣兒來。
“相公,我本身能洗……”
“弟妹不是……”莫向南頓了一下方道,“身子不適麼?你們要往那裡去?”
慘白的人兒似深深地沉在夢中又好似淺淺地散儘了認識,他撐起胳膊,不待他放,她的身子一沉,將才胸口的迷戀竟是冇有一點力量,像一隻冇有筋骨的軟枕癱向一邊。懷中俄然空落出的寒意,那麼猝不及防,嚇得他騰地坐起家,顫抖的手拍打在她的臉頰,“丫頭!丫頭醒來!”
“丫頭!丫頭醒醒,丫頭……”
髮髻解開,他謹慎地攏順,發柔細,男人的指頭粗,兩廂纏繞,弄得她癢癢,看他的神情像是在裕安祥做著最關頭的帳,她有些癡。
沙啞的聲音在她耳邊呼喊,幾是把這玻璃普通的人兒震碎,“丫頭,丫頭!彆,彆彆彆,丫頭,你不能丟下我,你不能就這麼丟下我!!!丫頭!!丫頭,醒來!曉初,曉初!!!”
……
她低頭,冇吭聲。
痛……擠壓的痛,痛得那麼實在,骨頭都要碾碎,知覺觸及五臟六腑,她漸漸地展開眼睛,顫顫地呼了口氣。
已是深冬時候,自那一場雪淨後,氣候驟寒。金陵城中有湖,城外環河,一年四時都難脫水汽,即便是日頭高懸也是撇不開的濕潮,讓這冷更入骨髓。
夜深了,窗彆傳來夜值的算盤聲,簌簌的,彷彿秋雨普通,好是催眠,卻又可貴一彎月兒懸在外頭高高的梧桐枝,透過玻璃窗灑進房中,淡淡地蒙了一層。
“今兒不穿阿誰。來。”
……
從未在他麵前嘔過血,他卻這麼安靜,靜得她悄悄地把那想諱飾的難堪都放了下來。他起家,從一旁的小茶桌上倒了水遞在她口邊,就著他的手漱了口,莞初方輕聲問,“你今兒怎的返來這麼早?”
伊清莊。
“聽話。”
“有事他們會來找我。”
裕安祥。
心跳,弱得似那琴絃餘韻的顫音,熱熱的水汽中漸漸地顛簸,漸漸消逝,忽地心慌,胸口一股悶濁,握了桶壁儘力撐起來,將將趴在桶沿,背一弓,口中終是湧上那腥鹹的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