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她感受非常沉著。她把車停好，走進105號樓，爬到三層，然後握緊拳頭，穩穩地敲了敲3A的門。靠近上午十一點鐘，門開了，仍舊穿戴淡藍色睡袍的路易莎呈現在門縫裡，瑪麗琳笑了。

她痛苦地想，等詹姆斯回到家，她就奉告他：“哪怕隻是為了生下莉迪亞，我也會嫁給你一百次，乃至一千次，你不必為此自責。”

她翻開電話薄，在C欄找到了米德伍德獨一姓陳的人：L.陳，第四大街，105號，3樓A戶，前麵是一串電話號碼。她差點就要去拿聽筒，但是，該如何開口呢？“你好，你曉得我丈夫在哪兒嗎？”她電話薄都冇合上，便從櫃檯上拿起鑰匙，“在家等著，”她說，“你們兩個。我半小時後就返來。”

“噢，是的，”路易莎說，她避開瑪麗琳的視野，“對不起，我還冇穿好衣服……”

“他剛纔不在那邊，”瑪麗琳說，“現在或許在那邊。”她抓住門把手，“我能用一下你的電話嗎？”

“你好，”她說，“你是路易莎，對嗎？路易莎・陳？我是瑪麗琳・李。”見路易莎冇有反應，她彌補道，“詹姆斯・李的老婆。”

路易莎的笑容消逝了。“對不起，”她說，“我的電話壞了。”她絕望地看著瑪麗琳，彷彿在祈求她從速放棄，快些分開。瑪麗琳等候著，任由路易莎煩躁不安。她的手已經停止了顫抖，但內心深處升騰起難以按捺的肝火。

“是的，非常擔憂。”瑪麗琳凝睇著路易莎的臉。她們之前隻見過兩次麵，一次是在學院的聖誕節派對上，另一次是莉迪亞的葬禮上。瑪麗琳細心地打量著她：墨黑的長髮，長睫毛，眼角下垂，小嘴巴，像娃娃一樣。內疚的小東西，瑪麗琳想，隻是個小女孩罷了。“你曉得他能夠去哪兒了嗎？”

“漢――娜。”他說。不知怎的，她站了起來。內斯用腳推了推莉迪亞，“我們走吧。”莉迪亞抱怨著，但還是拿起毛巾和嬰兒護膚油的瓶子。

“我冇事。”莉迪亞又說，她用另一隻手把他拍到一邊，重新躺了下來，“你比媽媽還嘮叨，彆大驚小怪的，讓我一小我待著。”這時，一件事吸引了漢娜的重視力，以是她冇有聽到內斯接下來講了甚麼。一滴水順著內斯的頭髮挪動到他的脖子上，彷彿一隻害臊的小老鼠，漸漸地從他的肩胛骨之間流下來，沿著脊背的曲線一向向下，如同跳下一座絕壁一樣，落到了傑克的手背上。這一幕，背對著傑克的內斯底子發覺不了，正透過指縫向外張望的莉迪亞也不會重視。隻要抱著膝蓋，略微坐得靠後一點的漢娜看到那滴水落了下來――在她聽來，那濺落的聲音像炮彈一樣響。隻見傑克一下子跳了起來。他盯著那滴水，卻冇再動，彷彿那是一隻罕見的蟲豸，能夠隨時會振翅飛走。然後，他冇有看他們中的任何一小我，隻是盯著那滴水。他抬起手放到嘴邊，用舌頭把它舔掉，的確像在咀嚼甜美的蜂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