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夫人・・・・・・”
“不孝子狄興見過父親。”,狄瓊之畢竟幼年,先行移開視野,折腰祭奠。
秦媽媽雖胸中暢快,一抬眼瞥見來人,頓時麵色煞白,忙扯了扯狄瓊之的袖口,低聲說道,“少爺,快將這三人驅走吧,被・・・・・・”
狄瓊之如被兜頭破了一盆涼水,兩耳嗡嗡作響,心湖一片死寂,再漾不起半點波紋,隻暗澹地笑了笑,“若父親看兒到處不是,何不以平沙大將軍之尊都省左丞之令下一紙謫書,將兒貶斥至千裡外荒蠻之地,也好省了次次見兒不紮眼,長此以往氣大傷身,兒罪惡大於天矣。”
“你可受得起五十棍棒?”
“是”
“你身為府中侍婢,理應避諱男人,既見本少爺在,便該馬上讓步,如何還敢在此逗留!本少爺身為禮部員外郎,專司逾禮越律之事,你一個小小的內府孺人,多次犯戒,本少爺剛纔不予理睬,便是給了你省身之機,孰知爾等不堪教誨,仍恬不知恥地上前搭話,此非厚顏無恥是何?”狄瓊之字字如釘,句句如刃,刀刀割在秋雲水心尖上。
“本日之事就彆對母親說了,她身子弱,接受不起。你隻道我府衙有公事亟需摒擋,過些日子再來看她。”
隻是無言,偏教得旁人一陣膽怯。
“老奴不敢老奴不敢”,秦媽媽已然虛脫,昏頭昏腦地跪不平穩,強撐著纔不致倒地。
“你・・・・・・你這個孽障!”,狄應筆挺地伸出充滿老繭的手指,對著狄瓊之的額際,“從本日起,你狄興狄瓊之休要再踏入我將軍府門一步!滾出去!”
“可有主理內院婦人之事!”,狄應渾聲如鐘,振聾發聵,“你一介朝廷官員,本該竭力為朝廷效命,你看看你的言行舉止,的確為天下男兒所不恥!竟另有臉妄稱禮部員外郎!”
狄瓊之矮身,附耳說道,“若母親偶然得知此事,你就說――待我勢強之時,就是我接她出府之日。”
“清楚”,秦媽媽不由得打起擺子。
狄瓊之嘲笑著任其所為,腳下紋絲不動。
秦媽媽黑黃的額頭磕碰出血,粘了滿腦門的泥土,“老奴冤枉,老奴冤枉啊――”
秦媽媽深深跪伏,額頭貼著沁涼的空中,嗤嗤笑了。
青瀾院外,落針可聞。
“是”,秦媽媽淚眼婆娑地點著頭,攥著狄瓊之的手不肯撒開。
“夫人・・・・・・啟稟老爺,夫人病重,大夫說・・・・・・說夫民氣境不寧,鬱氣滯結,再這般下去,藥石罔效啊――求老爺去看夫人一眼罷,夫人如果冇了心氣兒・・・・・・”
秋雲水神采唰地通紅,恨意暗自湧動,猛一用力,長長的紅色甲片被掰斷了棄落於灰土青芽的磚縫中,翹起的倒刺勾住了絹絲,殷紅的血珠子感化一片,半晌之間,氣血攻上心頭,不由得一陣頭暈目炫。
“是,”狄瓊之恭恭敬敬再拜,起家後垂眼走到秦媽媽跟前,慎重其事地叮囑道,“謹慎奉養母親,莫著了陰詭小人的道,莫讓人傷了母親的心・・・・・・莫再提阿誰無緣的女嬰。”
“是”
秋氏孱羸,秦婆倔強,一為主,一為仆,高低立現,狄應剛生出的悔意立時淫滅,冷臉道,“本將軍在此,由得你作威作福?”又點了幾名站在一旁的婆子,“你背秋孺人速回雲水居,你在旁看顧,你馬上去請府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