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四毛撂下了筷子，看了一眼在中間始終沉默不語的燕子，對王老道說道：“今兒早晨我就在你廟裡拚集一早晨，你給我籌辦一床鋪蓋唄。”

王老道的一雙老鼠眼睛在忽明忽暗的火把映照下閃著幽幽的光，彷彿能看到四毛的內心去：“既然是做給徐三看的，就得演戲演全套，男人漢大丈夫，忍得住疼纔是真豪傑。”

說完，四毛雙手舉起酒杯，一雙眼睛亮若星鬥的看著王老道，恭恭敬敬的敬了一杯酒：“偶然候我覺的和你很親，跟爹孃都說不了的話都能夠跟你說，此次我隻要不死，等你老了，我給你養老送終，你死了，我給你披麻帶孝。”

徐三刀正和六子、四毛、花廠執事老於在大廳裡喝茶扯著閒篇，這段時候，日子也確切過得舒暢，大把大把的銀子像浪打過來似得，隻往荷包裡湧，各個賭檔和花廠的買賣也出奇的順利，部下人也非常得力，徐三刀已經彷彿開端做起了甩手掌櫃，每天隻賣力吃喝玩樂就行，再就是拉動部下兄弟吃茶喝酒吹牛逼，順帶著聽聽彙報，傳達一下唆使，也不忘過過發號施令的老邁癮。看到劉撮毛急赤白臉的模樣，嘿嘿笑道：“我說老劉，誰踩你尾巴了，先把氣兒喘勻了再說話，來人啊，給劉爺看茶。”

劉撮毛熟門熟路，也不講客氣，一屁股坐到了徐三刀身邊的椅子上，六子很乖覺的捧上了茶盞，給他看茶。

四毛喃喃自語，如山穀反響普通反覆老道的這句話：“忍得住疼纔是真豪傑……忍得住疼纔是真豪傑………”他俄然神采寂然，冷冷的說道：“徐三刀不死，我在沔口就過不了太常日子，另有阿誰三癩子和劉疤子，天國有路他不走，天國無門偏自投，招惹到我四毛的頭上來了，此次我就替被騙的一門婦孺和聚寶街受欺負的街坊們向他們討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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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一早在鎮上衝了個冇背景的暗局子，押返來六七個棒棰，本想拷問拷問再榨點油水出來，冇想到裡邊有個相家，是街麵上不入流的一個流打鬼，靠著偷雞摸狗包探聽混吃喝度日。冇想到隨便這麼一審，就審出忽略來了……..”劉撮毛說到這裡，打住了話頭。

徐三刀當然曉得這是老江湖的風俗整天然，說一半留一半，安個釦子等著聽話的人遞梯子，以是見機的接過了話頭：“甚麼忽略？”

花廠執事很純熟，對四毛做了個眼色，兩人起家跟劉撮毛抱拳作揖，唱了個諾以後，悄無聲氣退了出去，隻留下了徐三刀、劉撮毛和六子在廳裡密談。

“免談。”王老道隻要一瞥見四毛，永久都帶著這句口頭禪：“你既不是我門徒，又不是我兒子，混吃混喝還要混我的床鋪，就冇見過你這麼厚顏無恥的人。”

老張在一旁也勸道：“早點安息吧，燕子也要早點歸去了，要不她該挨後孃罵了。”

燕子伸脫手去，拉著張氏的手，已是初秋的氣候，夜色當中暑熱褪去，寒氣漸升，張氏的手冰冷冰冷的，緊緊的抓住燕子的手低聲說道：“燕子，乖，跟嬢孃說句實話，四毛現在冇事吧？他咋不肯意回家啊？是不是還在恨他爹和我這個娘？”

張氏抖抖索索接過了荷包子，睜著無神的眼睛，強忍著眼淚：“哎…..好孩子，你們都是好孩子，四毛有你們如許的朋友，真是我張家上輩子修來的福分。”